詩人流傳最廣的詩，當代實驗詩歌代表詩人啞石詩歌《擁抱》賞析

原詩

擁抱

文/啞石

在樓道寂靜的空隙里

我抱住她　卻感到無法

真正抱住這團膨脹的荊棘！

雨水在窗外繼續拍打出聲響。

我手上滲出高音的血珠。

她是一個詞　內壁

寒澈、空蕩　充滿灼熱不息的雪意。

我究竟抱住了什么呢？

“肉感”。“翅鞘類的”。“飛”。

“喉嚨”。“鐵銹”。“熱蜜”？

稀里糊涂哭了。

我多么希望抱住一樹溫暖的動蕩啊

可事物紅色、藍色、金黃色的花朵

如果搖曳，也是無限輕蔑的！

2001.5.25

詩人

啞石（1966年-），四川廣安人，1987年畢業于北京大學數學系，現居成都并在高校數學學院任教。1990年開始新詩創作，出版《啞石詩選》《如詩》《火花旅館》《日落之前》等詩集，獲第4屆劉麗安詩歌獎（2007）、首屆華文青年詩人獎（2003）、蘇軾詩歌獎（2019）、第十屆赤子詩人獎（2022）等重要獎項。其詩歌融合數學理性與文學感性，語言匯集書面語、方言及科學術語，通過對碎片化經驗的轉化形成混雜性美學特征，被學界視為當代實驗詩歌的代表人物。

賞析

“擁抱”，是人們在日常交往中，倆人接觸時的一種禮節和表示歡迎與親密的尋常動作，詩人借此為該詩切入點，引領讀者進入了一個充滿矛盾、掙扎與渴望的精神世界，構建了一幅豐富而深沉的心靈畫卷。

“在樓道寂靜的空隙里，我抱住她，卻感到無法真正抱住這團膨脹的荊棘！”

在第一節詩中，詩人直接點出詩題和直白道出了矛盾心境。“我抱住她。抱住這團膨脹的荊棘。”這里的“她”應該是自己的戀人，或者說是情人。可抱住她的感覺卻像是抱住“荊棘”，一下子來了一個情感大反差的描述，給人震憾與驚訝！

“雨水在窗外繼續拍打出音響，我手上滲出高音的血珠。”

因為見面時的擁護，給詩人帶來的感覺是“荊棘”，這便瞬間刺痛了他的心房，擁抱對方的兩手沒有感到溫暖，而是像窗外的雨水拍打地面一樣，濺起了痛心的“血珠”，這是多讓人寒心的一擁呀！

“她是一個詞，內壁寒澈、空蕩、充滿灼熱不息的雪意。”

上一節詩寫出了擁抱的兩只手的感覺，這一節是在寫對方的她在自己懷中的感覺。什么感覺呢？一個字，她像一個“詞”。懷中的她沒有了人的體溫，沒有了人的情感，她像一件東西，無血無肉無情感的一件東西。具體一點說，“內壁寒澈、空蕩、像一團雪”一樣，但多多少少還感覺有點“灼熱不息”的余溫。這里的“灼熱不息”一詞，詩人是用其反意，讓它更能襯托出“雪”的寒冷，戀情的凋謝。

“我究竟抱住了什么？肉感、翅鞘類的、喉嚨、鐵銹、熱蜜？”

這里的“翅鞘、熱蜜”意象，是指心中的熱望，也就是說，本來滿懷熱切的戀情，渴望與戀人相擁相愛，但到頭來得到的是“鐵銹”般的冷漠和啞口無言的尷尬。

“稀里糊涂哭了。我多么希望抱住一樹溫暖的動蕩啊，可事物紅色、藍色、金黃色的花朵，如果搖曳，也是無限輕蔑的！”

在這一節詩中，詩人寫出了在擁抱對方前的歡快想象和之后的失望。“紅色、藍色、金黃色”這些意象，是對樹上開滿著五顏六色“花朵”的一種描繪，象征著擁抱“她”時的歡快心情。可是呢，對方對自己如此的冷漠，這是對自己的“輕蔑”呀，怎不讓我“稀里糊涂哭了”。

這首詩的藝術特點是抓住“擁抱”這個細節，來抒發受傷之復雜情感。

作者

文兌簡介：本名劉樹仁，山東寧津人，中共黨員，德州市作協會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中國詩歌會永久簽約詩人，中國詩歌網詩人，作品多發表于《詩刊》《中國詩歌網》《詩歌學人》《文峰書院》《德州朗誦藝術團》等媒體及《寧津文藝》《山東詩歌》《齊魯晚報》等報刊，部分詩文錄入《中國現當代詩文大典》（第一二卷），已出版詩歌集、散文集《夕陽拾趣壹》《歲月如歌》《夕陽拾趣貳》等，后有詩評集《夕陽拾趣》出版。詩觀：詩是發現，是創造，不是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