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尼拉非法南海敘事困境難解

丁 鐸

日前，有菲律賓參議員提出所謂“卡拉延島群”超出菲“專屬經濟區”范疇，菲律賓應予以放棄，這一表態隨即在菲國內招致激烈批評。相關事件至今仍在發酵，再次反映出菲律賓在試圖固化非法南海主張上面臨的困境。

根本而言，菲律賓對所謂“卡拉延島群”的主張本身在國際法層面就屬非法。這些島礁是中國南沙群島的一部分，中國對南沙群島整體的主權在歷史上就已牢固樹立。菲律賓自20世紀60年代起侵占中國南沙群島部分島礁，違反《聯合國憲章》、國際法基本原則和國際關系基本準則。而在菲律賓國內敘事中，這一侵占歷史被刻意淡化和忽略，馬尼拉以選擇性敘事掩蓋非法領土主張，將自身描繪成“受害者”，絕口不提以違反國際法的方式改變戰后東亞領土秩序安排的行徑。

菲律賓政治話語對“南海仲裁案”非法裁決的炒作使得問題更加復雜。在菲國內，非法仲裁裁決被描述為“勝利”，這種認知配合著喋喋不休的“麥克風外交”進行傳播。馬尼拉在政策敘事上煽動社會情緒，不僅誤導民眾，也讓自身陷入戰略死角。長遠來看，這給菲律賓帶來沉重的“國家負債”，限制了務實靈活外交的空間，加劇了既無益于問題解決也無益于菲長遠利益的惡性循環。

表面上看，菲律賓國內這場爭論是圍繞一些看似“技術性”的問題，但表象之下是菲律賓社會內部更深層次的矛盾。這場辯論反映了菲國內根深蒂固的政治分裂，特別是近年來菲律賓同域外勢力強化戰略捆綁和此前奉行相對獨立務實外交之間的持續張力。從地緣戰略上看，它凸顯了菲律賓在大國競爭中的脆弱地位，其內部言論受到國內“搖擺政治”的影響。從社會心理上看，它揭示了一個國家在身份認同和不安全感中的掙扎：菲律賓一些人想將領土問題和海洋爭端“武器化”以統一輿論認知，結果卻加劇了社會裂痕，而政治競爭、戰略依賴和集體心理等多層次的問題相互作用，反過來進一步加劇了菲律賓對華政策的不穩定狀態。

這一動態同樣受到菲律賓民族主義情緒高漲的推動，尤其是在深受社交媒體影響的年輕一代當中。在菲國內，關于南海問題的不同意見，即使是那些從專業角度提出技術關切的觀點，也很容易被貼上“賣國”標簽，各層面的討論往往迅速升級為“愛國主義”與“背叛”的二元對立，社交媒體算法則放大了這種極化。其結果是，菲律賓國內輿論中動輒對某些人掀起“叛徒”指控，由此產生的“寒蟬效應”阻礙了部分專家、政治人士和精英階層因害怕遭到反噬而發表相對理性客觀的聲音。久而久之，關于南海政策的健康辯論愈發受到壓制，政策討論的窗口極度收窄，這在事實上擠壓了菲律賓在處理復雜南海問題時所必需的明智務實和多樣化的戰略選擇。

菲律賓國內一些政客不斷依賴重復的選擇性敘事來影響公眾認知。他們歪曲歷史事實，強調孤立事件，虛構所謂“迫在眉睫的外部威脅”，試圖通過煽動對抗的言論抹殺中菲悠久的友好雙邊關系史，包括數十年來的貿易、投資、文化聯系與合作倡議，為了一己私利而置中菲關系和地區穩定于不顧。在這種背景下，一些看似調查性質的參議院聽證會，成為菲政客們提升流量和賺取眼球的平臺，這種精心策劃的橋段目的在于利用民族和社會情緒打擊政治對手，鞏固對抗性外交政策的政治支持。這些做法對緩和南海局勢不會有什么幫助，只會加深菲國內政治分裂。

進一步佐證這種政治性操作的是菲律賓國會近期通過的一些涉華決議。這些文件沒有法律約束力，但在菲律賓國內被當作“忠誠度”的測試，簽署或拒絕簽署成為是否是“叛徒”的試金石。這種做法是將涉及歷史、法律、安全等層面的復雜海上問題，簡化為一場“民粹主義公投”，貶低了妥處海上問題所需的專業素養，也疏遠了那些客觀理性的聲音。

?事實表明，在對待領土和海洋劃界爭議這類錯綜復雜且敏感的問題時，明智的做法是將解決方案訴諸專業外交渠道。外交是一門構建橋梁、尋找共同點、通過謹慎談判而非公開作秀來追求共同利益的藝術，它需要約束、克制和相互尊重，聚焦點是長期穩定的溝通而非攻擊抹黑、無理取鬧所帶來的即時滿足。對菲律賓而言，采取外交溝通要比這些年的煽動性言論、挑釁性做法帶來更大收益，希望馬尼拉有越來越多的人能夠認識到這一點。（作者是中國南海研究院區域國別研究所所長、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