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來定義“成何體統”?
作者| 冼豆豆
編輯| 晶晶
排版| 蘇沫
本文圖片來自網絡
文章發布初始時間:2026年2月12日
如果把《成何體統》從小說到劇集的整個改編過程看作一次穿書,那最適合當作題眼的,未必是王楚然那個美到出圈的妖妃造型,也不是丞磊那句“我叫張三”。
反而是庾晚音與夏侯澹相認的那句暗號 ——How are you? Fine,thank you。

書粉嫌它太直白,把原著里兩個溺水者摸索彼此的隱忍張力,稀釋成一場綜藝式的玩梗。但是這句臺詞,精準戳中了這部劇集的深層悖論,創作者決定穿越進一部作品時,他們也需要一句暗號來確認彼此的身份,到底要忠于什么?是字,還是魂?
劇版《成何體統》給出的答案,沒有書粉期待的那么純粹,也沒有路人以為的那么敷衍。它卡在了一個尷尬卻也真實的位置上。
01
原著最動人的地方,從來不是反套路的權謀游戲,而是一種揮之不去的孤獨感。
夏侯澹在遺書末尾署名“張三”,把真實的自己藏了十六年;庾晚音從試圖改變劇情,到逐漸接納這個世界的規則,甚至學會了殺人(注:原著中)。小說用細碎的筆觸描繪出一層灰蒙蒙的底色,你知道這是紙片人的世界,可他們感受痛苦的方式,和活人沒有區別。
劇版幾乎復刻了九成以上的臺詞。但奇怪的是,最高精度的形似,反而放大了神散的遺憾。
那些被書粉吐槽最多的改動,單獨看未必沒有道理。太后從原著里壓迫感極強的權力陰影,被改成了帶點喜感的長輩角色,削弱了封建社會對個體的異化批判,但放在網劇的策略里,這是向市場氛圍的妥協。
女主不再殺人、保留了天真善良的標簽,原著粉指責編劇閹割角色弧光,但一部以談戀愛為主旨的古偶確實很難允許女主角以借刀殺人完成黑化。


真正的癥結在于,劇版既沒徹底擁抱爽劇邏輯,也沒堅持悲劇內核,于是懸浮在了中間。
它舍不得原著的哲思,那個紙片人能否改寫命運的終極問題,于是保留了時間閉環,讓現實年份與劇中宿命形成互文。但它也舍不得下沉市場的笑聲,往這鍋原本偏辣的湯底里倒進整瓶番茄醬。結果是原著粉嫌味道淡,路人嫌味道怪。
這不是創作團隊的懈怠。這是穿書者的宿命,你明明知道劇情原本該往哪里走,但為了在這個世界里活下去,你必須跟著共沉淪。
02
演員引發的口碑爭議,是整場改編中最值得拆解的部分。
批評者說他表情管理失控,瞪眼、皺眉、齜牙,與精良的制作格格不入。支持者卻看到幀級變臉的精準,朝堂陰鷙與私下呆萌的無縫切換,連指節都在演戲。
![]()
兩派人看的是同一部劇,但他們用的尺子,根本不一樣。
丞磊的表演邏輯,與這部劇服化道、配角群像的語匯不在同一套系統里。
馬蘇的太后、唐曉天的端王,沿用的是經典古偶的范式,眼神藏著城府。這是追求沉浸感的表演,相信觀眾需要時間來進入角色。
![]()
但丞磊的夏侯澹,本質上是個二次元角色被強行塞進三維場景。原著和動漫里,那個陰濕瘋批的暴君,可以通過Q版畫風、內心OS字幕、夸張表情包來自圓其說。可當這個人穿上龍袍、站在實景搭建的金鑾殿、面對數十位群演說臺詞,原屬二次元的表演邏輯就開始漏風。
不是他演得不夠瘋,是三次元的物理規則不允許他那么瘋。
王楚然找到了更聰明的出口,用社畜的身體記憶替代妖妃的儀式感。冷宮蜷縮時的生理性顫抖、面對暴君秒慫的縮脖、涮火鍋時下意識吹氣,這些現代人刻進肌肉的條件反射,成了連接二次元人設與三次元表演的通道。觀眾可以不信她是禍國妖妃,但相信她是王翠花。


丞磊沒找到那條通道。他呈現的是一種被抽空上下文的表演,每個表情都精準,但表情與表情之間,缺少一個穿越者在這世界里活了十六年后應該長出的繭。
這不全是演員的責任。劇本給夏侯澹的篇幅,幾乎全是當下的反應,玩梗、變臉、護妻、咳血。但那十六年呢?他從張三變成夏侯澹的過程,第一次殺人時的戰栗,曾經試圖向這個世界解釋自己的徒勞,這些空缺,讓角色的悲劇底色懸在空中,落不進表演的細節里。
03
書粉不喜,不是沖著刪減或魔改,而是四個字,看點沒了。
這個看點,本來就很主觀。對原著粉而言,是封建社會對正常人的異化,是紙片人覺醒對抗天道的悲壯,是吾道不孤的群像抵抗。對劇方而言,是妖妃的反差萌,是狼人殺式的多方博弈,是社畜思維解構古典權謀的輕快。
![]()
誰對誰錯?
站在IP產業的角度,劇版的選擇并不難理解。原著那種陰冷的、哲思的、帶著存在主義質地的悲劇感,從來不是大眾市場的爆款密碼。近兩年的穿書劇賽道早已驗證,主流敘事是金手指加戀愛加輕度權謀,觀眾要的是爽和甜,不是兩個溺水者互救的窒息與沉重。
但諷刺的是,《成何體統》原著恰恰是以反套路成名的。它嘲諷的就是穿書后大殺四方的瑪麗蘇幻想,它要寫的是即使知道劇情也無力回天的徒勞。如今劇版用這套反套路的骨架,去填充一套更傳統的爽劇血肉,難免讓人覺得荒誕。
原著作者七英俊的姿態也耐人尋味,默許改編,不公開表態。這不是冷漠,這是穿書者的智慧,作品交給影視化的那一刻,它就進入了另一套敘事邏輯。你可以抗議,但你改不了這個世界的規則。
就像劇中的庾晚音,她知道自己拿的是妖妃劇本,但她無法跳過侍寢、跳過宮斗、跳過與暴君的綁定。她只能在這個框架內,盡可能活得像個人。
![]()
劇版《成何體統》也是如此。它拿著古偶的劇本,平臺頭部、IP聯動、大眾向。它無法跳過甜寵、跳過輕喜、跳過流量的選角規則。它只能在這個框架內,盡可能留住一些原著的魂魄,那個時間閉環,那句寫在遺書末尾的“張三”,那些在荒誕笑料縫隙里偶爾閃過的孤獨眼神。
04
紙片人能否改寫既定命運?原著沒有給出標準答案。夏侯澹和庾晚音改變了亡國的結局,代價是接納這個世界的規則,成為它認可的明君與賢后。他們贏了,但他們也變了。
劇版《成何體統》的改編,是同一道命題的對照實驗。
它沒有成為書粉心中的神作,但也沒有淪為粗制濫造的圈錢之作。它以高還原度的臺詞保留了原著的軀殼,又以稀釋后的精神濃度遷就市場的胃口。站在二次元與三次元、小眾審美與大眾商業、原著情懷與平臺邏輯的夾縫里,它每一步都是妥協,每一步也都有堅持。
這或許才是真正的“體統”,不是恪守某種一成不變的法則,而是在認清荒誕之后,依然選擇做點什么。
![]()
就像那個在御花園里用花草排出SOS的暴君,他早就知道不會有人看懂這串信號,但還是種了十六年。
劇版《成何體統》也是那串花草。它未必能抵達所有書粉心里那片御花園,但它確實努力發出了信號。
看得懂的,自然看得懂。
「四味毒叔」
出品人|總編輯:譚飛
執行主編:羅馨竹
聯系郵箱:siweidushu@126.com
微信公眾號lD:siweidushu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