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導讀:短短不到一年時間,貿然改變早前已“充分考慮了公司所屬行業及發展階段、財務狀況、資金需求及融資規劃等情況”而制定的北交所上市計劃,洪波股份到底經歷了什么?
本文由叩叩財經(ID:koukouipo)獨家原創首發
作者:方知躍@北京
編輯:翟 睿@北京
2026年2月24日,農歷馬年春節后的首個交易日,本是萬象更新的時節,但在全國中小企業股份轉讓系統(下稱“股轉系統”)中,浙江洪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洪波股份”)的交易行情在今后很長一段時間中,恐怕都不會再被點亮。
“股票自 2026 年 2 月 24 日起終止在全國中小企業股份轉讓系統掛牌”,這是洪波股份迄今為止留在股轉系統中的最后一份公告,這也使得洪波股份成為了馬年中首家正式從新三板創新層摘牌的公眾公司。
或許,當2024年5月,洪波股份向股轉系統遞交掛牌新三板交易的申請時,自己也沒有想到,其此次資本之旅竟會以這樣的一個方式匆匆結束。
和許多曾試圖沖刺滬深A股IPO未果的“上市困難戶”一樣,彼時洪波股份向股轉系統拋來橄欖枝欲掛牌新三板,其醉翁之意實為北交所上市奮起一搏。
眾所周知,北交所上市申報的前提之一即是企業需為在新三板創新層掛牌交易的公眾公司。
果不其然,2024年9月初,洪波股份順利登陸新三板成為一家公眾公司。
三個月后,2024 年 12 月 4 日,洪波股份就宣布與長江證券簽訂了上市輔導協議,并明確表示將計劃北交所上市。
2024年12月17日,洪波股份北交所上市的輔導備案申請正式獲得浙江證監局受理,由此正式進入上市輔導階段。
2025年2月25日,洪波股份還公開表示稱其本次向不特定合格投資者公開發行股票并在北京證券交易所上市的方案,“充分考慮了公司所屬行業及發展階段、財務狀況、資金需求及融資規劃等情況,符合公司長期發展戰略,有利于壯大公司規模,改善公司資本結構,增強企業發展后勁和抗風險能力”。
但誰曾想,僅僅過了半年時間,2025年8月22日,洪波股份就坦承,其已與長江證券友好協商決定終止其此次北交所上市的輔導工作并向浙江證監局報送了終止輔導備案的申請材料。
事實上,在上市輔導過程中企業撤回備案申請暫時終止相關工作推進的情形也并不少見,部分企業在迅速更換完中介機構后,又迅速再次啟動新一輪的上市輔導流程。
然而,幾個月后,投資者們沒有盼來洪波股份新的上市輔導協議的簽訂,反而等來了一紙正式從新三板終止掛牌的公告。
從新三板正式摘牌,此舉無疑也預示著洪波股份在今后數年時間里已全然放棄了籌謀多時的北交所上市計劃。
對于選擇終止新三板掛牌的原因,洪波股份則稱是“基于公司經營發展戰略與資本規劃的整體部署,同時結合當前市場環境的影響,為提高公司決策和經營效率,高效開展業務,控制運營成本,經充分溝通與慎重考慮”。
短短不到一年時間,貿然改變早前已“充分考慮了公司所屬行業及發展階段、財務狀況、資金需求及融資規劃等情況”而制定的北交所上市計劃,洪波股份到底經歷了什么?
這已是這家成立于1999年的企業近十余年來第三次啟動A股上市計劃且最終都以失敗收場了。
公開信息顯示,洪波股份為一家主要從事電磁線、微特電機和線性驅動系統研發、生產和銷售的企業。
洪波股份是在湖州市洪塘鄉人民政府下屬鄉鎮企業——湖州洪波線纜集團有限公司整體改制的基礎上發起設立。
1999年1月24日,經湖州洪波線纜集團有限公司股東會同意, 湖州洪波線纜集團有限公司實施股份制改制并同時吸收自然人入股,1999年9月8日,浙江洪波線纜股份有限公司應運而生,這便是如今洪波股份的前身。
在經過二十余年的發展,陳找根、陳衛新父子二人為如今洪波股份的實際控制人。
在洪波股份兩年前申報新三板掛牌之時,其披露的持股名單中,陳找根直接持有其1874.60萬股股份,占公司股份總數的 33.12%,而陳找根之子陳衛新則直接持有1500萬股股份,占公司股份總數的26.50%,二人合計持有股份數占公司股份總數的59.62%。
早在2012年5月,洪波股份就曾向證監會遞交深交所中小板IPO的上市申請并獲得受理。
這也是洪波股份首次向A股吹響資本化進軍的號角。
遺憾的是,經過了近兩年時間的審核,2014年4月,證監會以一紙行政許可申請終止審查通知書宣告了洪波股份首次IPO之旅的失敗。
需要指出的是,也正是在此次IPO的申報審核過程中,洪波股份一度深陷造假上市的輿論漩渦。
在首次沖刺A股IPO失敗后,洪波股份花了數年時間一邊休養生息,另一邊伺機等待重啟上市的機會。
2021年9月,在首度A股IPO失敗七年后,洪波股份再一次鼓起勇氣向證監會遞交了上市申請。
在首次申報IPO時,洪波股份的營收規模尚不及20億,經過多年的蟄伏,再次亮相IPO申報環節的洪波股份,其年營業收入已近30億,其扣非凈利潤也即將突破億元。
深交所的中小板自然已經容不下洪波股份這尊“大佛”,于是,深交所主板成為了洪波股份重啟IPO的目的地。
好景不長。
2022年8月5日,洪波股份突然向證監會提交撤回IPO申報材料的申請再度主動放棄上市。
外界恐怕未有幾人獲知的是,這或也是洪波股份成立數十年來距今為止距離A股市場最近的一次。
據叩叩財經從接近于洪波股份的知情人士處獲悉,在該次申報主板IPO時,洪波股份本已成功通過了前期的問詢反饋環節,在其主動撤回申請之前,2022年7月底,洪波股份其實已收到了證監會的相關通知,并告知其做好上市委發審委會會議審核的準備。
在尚未來得及走上證監會發審委會議的現場,洪波股份還是因業績的大幅波動問題而先人一步“逃單”IPO而去。
1)挑戰!“創二代”正式接班能否練好“內功”?
![]()
洪波股份從新三板創新層摘牌,意味著其第三次沖刺A股的計劃徹底失敗。
這一結局,恐怕也讓現年72歲的洪波股份創始人陳找根終究還是留下了幾多遺憾。
正如上述所言,在過去十余年時間中,作為洪波股份的實際控制人兼董事長,陳找根一直都在帶領著其一手打拼下來的江山——洪波股份以屢戰屢敗、屢敗屢戰之姿多次尋求資本市場的突破。
的確,能親手將自己創立的企業成功護送上市,從而見證人生的高光時刻,對于任何一位創業者而言,幾乎都有夢寐以求的執念。
在2022年8月第二度IPO在即將走上上市委會議接受審核的前夕不得不主動放棄闖關機會而臨時充當“逃兵”后,當2024年5月,洪波股份釋放將劍指北交所三度沖刺A股上市時,外界對洪波股份的這次資本化的前景原本是充滿期待的。
畢竟,此時的洪波股份也早已不是當年的“吳下阿蒙”。
據洪波股份2024年年報顯示,在這目前已公布財務數據的“最近一年”中,其營業收入已突破40億大關達到了41億,對應的扣非凈利潤也同比增長超過45%錄得8458.88萬元。
而北交所無論是在上市門檻還是審核的包容度上,都較滬深兩市更容易實現企業的成功上市。
然還未完成上市輔導,洪波股份的第三次A股上市計劃就突然夭折,而且還終止得很徹底。
隨著洪波股份宣布從新三板終止掛牌,陳找根似乎也決定在其已過古稀之年時“認命”。
據叩叩財經獲悉,就在洪波股份決定從新三板摘牌前夕,陳找根已正式向洪波股東董事會遞交了辭任報告,宣布辭去洪波股份董事長一職,而接替其出任洪波股份董事長職務的則是其子陳衛新。
對于辭職的原因,陳找根則稱是“因年事已高、精力有限,申請辭職”。
在正式接班陳找根上任董事長掌舵洪波股份這艏大船之前,陳衛新多年來也一直在洪波股份任職,曾歷任公司采購員、供應部副經理、副總經理、總經理等職務。
事實上,早在2022年,洪波股份第二次IPO之后,陳找根就已經開始著手考慮接班人等事宜。
2022年11月,陳找根為家庭財產內部分配,同時進一步提高陳衛新在公司的影響力,陳找根就曾將名下600萬股無償轉讓給陳衛新,由此,公司實際控制人認定也從此前的陳找根一人并更為了陳找根及陳衛新父子共同控制。
與陳找根同一時期選擇在“上市”之功屢次受挫而未能完成之前就無奈“退居幕后”的,還有洪波股份的另一位“老功臣”——陳建祥。
陳建祥系陳找根之內弟,從1999年洪波股份的股份公司設立以來,其皆在洪波股份任職。
在洪波股份2024年報披露的相關信息顯示,陳建祥不僅為洪波股份的董事兼副總經理,其在洪波股份中的持股份額也僅次于陳找根和陳衛新父子二人,為洪波股份第三大股東。
2025年4月,陳建祥以“個人精力有限”為由,先是申請辭去了洪波股份副總經理一職。
三個月后,2025年8月,陳建祥又將洪波股份董事一職辭去。辭任后,陳建祥不再擔任公司其它職務。
在陳找根、陳建祥等洪波股份的創始人及開拓者先后“解甲歸田”后,接下來,洪波股份的企業發展和資本化的運作重任自然就落在了接班者“創二代”陳衛新肩上。
“過去幾年洪波股份失敗的上市經歷,已經暴露出了其內部的諸多治理缺陷,無論洪波股份在新一任董事長的帶領下是否還會啟動上市計劃,眼下最要緊的還是需在穩定保持業績持續性發展的同時,加強企業內控的有效性建設,在總結此前資本化的經驗教訓后,扎實練好企業的‘內功’。”一位來自于滬上某大型券商的資深投行人士向叩叩財經表示。
2)教訓!洪波股份三戰A股皆敗的背后
![]()
三次闖關A股失敗的經歷,洪波股份應已積累了足夠的經驗與教訓。
但正如上述資深投行人士所言,洪波股份如何汲取此前資本化過程中的失敗教訓并落實整改到實處以練好企業發展的“內功”,是其當下的迫切任務。
2024年5月,洪波股份申報新三板掛牌時,面對股權系統的問詢,洪波股份曾將其前兩次IPO失敗的主因都歸結為業績的波動。
如其解釋2014年首次IPO終止的原因為:2013年,受全球經濟復蘇緩和需求不振等因素的影響,其主要原材料出現持續下跌,跌幅較大,“由于公司未能對庫存實施有效的套期保值,致使未能實現以期貨收益沖抵商品銷售價格下跌造成的損失”,其次,“受主要客戶延期履行大額套保訂單,導致公司套期無效形成期貨損失的影響,全年公司經營業績將出現顯著下滑”。
2022年7月,第二次沖刺IPO并自信地劍指深交所主板的洪波股份,又稱“因市場環境變化,導致公司業績大幅下滑2022年1-6月凈利潤較上年同期下降40%以上”,故而在即將走上上市委會議之前“落荒而逃”。
事實上,洪波股份沒有提及的是,在其首次IPO鎩羽的背后,恐怕更為關鍵的因素還有外界及監管層對其“造假”上市的爭議。
時間回到2012年底,證監會宣布啟動對首次公開發行股票公司2012年度財務報告專項檢查工作。
彼時,這曾被市場稱為“史上最嚴厲”的財務專項檢查工作分為券商自查、證監會復核以及現場抽查,圍繞IPO在審企業的財務真實性,重點檢查虛構交易,現金收付等,力求擠出企業報告水分,充分披露在審企業的風險。
按照相關部署,在抽查階段,證監會將成立15個小組,在證監會第一輪和第二輪財務抽查中,共計有40家擬上市企業被抽中。
洪波股份的首次IPO申報申請就不幸在這次現場抽查中被選中成為被檢查的標的。
2013年底,有財經媒體報道稱,有關證監會現場抽查結果出爐,進入現場核查名單的洪波股份也成為了被揪出“現形”的涉嫌造假企業之一,不僅如此,該媒體還直言“從權威消息人士處獲悉,由光大證券擔任保薦機構的浙江洪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涉嫌IPO財務造假一案已走完內部程序,移送至稽查部門”,并補充透露稱“洪波股份涉嫌財務造假與虛增業績有關。”
多年后,洪波股份在申報新三板掛牌時再度回首當年那場“造假上市”的爭議風波時,其也承認曾被證監會抽中現場檢查的事實。洪波股份稱,當年公司在證監會IPO財務專項檢查中,的確被發現存在利用賬外利息收入和期貨投資收益購買電解銅原材料的情況,其中,未入賬的資金拆借利息收入2812.82萬元、存款利息收入78.29萬元以及期貨投資收益114.79 萬元,共計 3005.90 萬元;利用賬外資金購買電解銅金額共計2905.08萬元。
洪波股份在內控上的缺失,自2013年被證監會查實后,其雖口頭表態進行整改,但有效性其實一直都難如其所言。
如在其第二次重啟IPO申報期,一起職務侵占案件就已透露出洪波股份內控整改不徹底的“缺陷”。
據一份法院起訴書顯示,2019年1月至2020年12月期間,洪波股份員工沈某某因賭博負債無力償還,利用洪波股份銷售員職務便利,多次虛構客戶需求,通過假借東莞市順隆電工材料有限公司及深圳市金華奧電子有限公司的名義編造客戶訂單,私設皮包公司東莞市志銘電工材料有限公司編造客戶訂單,竄改備貨審批單等手段,將公司生產的3000余噸貨值上億元的漆包銅線以明顯低于市場的價格銷售給劉某某等人。
2019年1月至2020年10月31日,劉某某明知沈某某從洪波股份內提供給他的全新漆包線來路不正,多次以廢銅價格大量收購(比漆包線市場價每噸低一萬元左右,且比漆包線原材料的價格每噸低五千元左右),從中賺取巨額利潤,收購贓物貨款達4230.53萬元,從中牟利50余萬元。
后通過虛開發票走賬隱瞞私賣真相,并將部分貨款用于賭博、購買寶馬車等用途,最終造成洪波公司約2705.12萬元的貨款無法收回。
“上述案件已經明顯暴露出了公司內控上的漏洞,合規的公司內控部門會對公司的內部管理、特別是對外合同的簽訂、真實性做全程的審核和把控,出現編造客戶訂單,竄改備貨審批單類似情況的幾率還是比較小的。”上述資深投行人士認為,無論公司是否作為擬上市公司,出現因某員工個人行為造就成公司巨大損失,都說明公司管理層存在或多或少的問題。
已經因“內控”有效性問題跌倒了兩次后,2024年,在啟動第三次上市部署之時,洪波股份也向監管層表示,針對當年被查出的相關問題,目前公司已加強了內部控制,建立了一系列相關內控制度;同時,公司也已根據有關法律、法規及規范性文件的規定,建立并健全了法 人治理結構,聘請了具有專業財務背景的專家作為公司獨立董事,成立了內部審計部,由內審部門不定期對公司董事、監事、 高級管理人員、財務部和銷售部關鍵人員的銀行流水進行檢查,還強調“公司上述整改措施已有效運行”。
話音剛剛落地,言猶在耳。
一記耳光便狠狠地打在洪波股份的臉上。
2025年6月23日,浙江證監局對洪波股份突然下發行政監管措施決定,稱兩年多前的2022 年 10 月,公司實際控制人陳找根、陳衛新通過洪波股份出售房產的方式占用公司資金 600 萬元。截至檢查日2025年4月22日,上述占用資金尚未歸還,且針對相關關聯方非經營性資金占用事項,洪波股份未按規定及時履行信息披露義務。
浙江證監局認為,洪波股份的上述行為違反了非上市公眾公司相關監管規定,作為公司董事長陳找根、總經理陳衛新、董事會秘書吳春香、財務負責人陸繼紅未按規定忠實、勤勉地履行職責,對相關違法違規行為負有主要責任。遂決定對洪波股份及陳找根、陳衛新、吳春香、陸繼紅分別采取責令改正的監督管理措施并記入證券期貨市場誠信檔案。
一邊說公司在資金管理制度上早已加強了內部控制,建立并健全了法人治理結構。另一邊,實控人卻占用公司資金600萬近三年時間不歸還且還存在刻意隱瞞的動機。這何以讓人相信洪波股份此前所謂的相關“內控”整改措施已得以有效運行的結論呢?
而這份對于洪波股份實控人占款的處罰,或也成為了導致洪波股份北交所上市終止的導火線。
此外,在2025年上半年,阻礙當年洪波股份前兩次IPO的業績波動危機又第三次重演。
據洪波股份2025年中報顯示,在2025年的上半年中,其營業收入錄得19.95億,同比下滑1.15%,但對應的扣非凈利潤卻僅有3770.1萬元,同比2024年同期下滑達到了34.85%。
(完)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