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五代十國,腦海里先冒出來的是李存勖三矢雪恨的豪情,是郭文仲傳位給侄子的坦蕩,是周世宗柴榮神武英略的雄姿;再看兩宋,三百余年的時光里,似乎總少了點金戈鐵馬的霸氣,反倒留下了不少割地賠款、偏安一隅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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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坊間便有了“五代耗盡英雄氣,兩宋盡是鼠輩出”的說法,這話聽著極端,卻也戳中了不少人對這兩個時代的印象,究其根本,并非兩宋真的無才,而是時代底色和歷史選擇,造就了這般鮮明的反差。
五代十國雖亂,卻是個英雄扎堆、憑本事說話的時代。朱溫篡唐開啟五代,此后五十余年里,中原換了五個王朝、十三個皇帝,南方還有十國割據,天下大亂,卻也給了各路英雄嶄露頭角的機會。
李存勖作為梨園鼻祖,前半生卻是實打實的戰神,帶著父親的三矢遺愿,滅后梁、驅契丹,憑一己之力打出后唐的江山;郭文仲(郭威)白手起家建立后周,不念血脈親疏傳位于賢侄柴榮,這份胸襟在帝王之中實屬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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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榮更是天縱英才,南征北戰想要重整山河,只可惜天不假年,英年早逝。就連最終黃袍加身的趙匡胤,也是從行伍之中拼殺出來,一身武藝和軍事謀略,在五代的英雄堆里也能占得一席之地。
那個時代的英雄,各有各的傳奇,各有各的血性。沒有太多條條框框的束縛,兵強馬壯者便能逐鹿中原,有本事的人從不會被埋沒。
就像三國時的劉備顛沛流離仍能崛起,五代的英雄們也都在亂世里摸爬滾打,靠著自己的能力闖出一片天。而且五代的英雄故事,帶著最原始的熱血與豪情,李存孝被評“將不過李”,一身武藝冠絕天下;
史萬歲轉戰千里,憑一己之力威震邊疆;麥鐵杖喋血遼東,用性命詮釋武將的忠勇。這些人或許不是完美的圣人,卻都有著鮮明的英雄特質,敢打敢拼,快意恩仇,把那個混亂的時代,硬是撐出了幾分氣吞山河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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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就是這樣的英雄氣,仿佛在五代被消耗殆盡,到了兩宋,便換了一番光景。有人說兩宋盡是鼠輩,這話其實有失偏頗,兩宋并非無才,只是英雄的生長土壤,被徹底改變了。
趙匡胤靠著陳橋驛兵變登基,深知五代武將篡權的弊端,于是杯酒釋兵權,削奪武將權力,推行重文輕武的政策,“削奪其權,收其錢谷,制其精兵”,把武將的兵權牢牢收在中央。
這一政策的初衷,是為了穩定政權,避免重蹈五代亂世的覆轍,卻也從根本上掐斷了武將成長為頂級英雄的可能。
兩宋的朝堂,文人成了主角,武將的地位一落千丈。哪怕有岳飛、韓世忠這樣的猛將,也難有大展拳腳的機會。岳飛揮師北伐,郾城、潁昌大捷打得金軍聞風喪膽,眼看就要收復中原,卻被十二道金牌召回,最終冤死風波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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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世忠黃天蕩一戰困住金軍,卻也因朝廷的主和政策,難有更大的作為。他們空有一身報國之志,卻抵不過朝堂上的文臣掣肘和帝王的猜忌。就連北宋的狄青,雖在西北立下赫赫戰功,卻因出身武將,始終被文臣排擠,最終郁郁而終。
更關鍵的是,兩宋沒有培養“頂級帥才”的土壤。五代的英雄,能指揮大兵團作戰,能憑一己之力定天下大勢,可兩宋的武將,哪怕是岳飛、孟珙這樣的名將,也從未有過節制各路兵馬、獨掌大局的機會。
曹彬作為北宋第一良將,雍熙北伐時卻連糧草都準備不周,最終全軍覆沒;吳玠、吳璘兄弟鎮守川蜀,雖打贏了和尚原、仙人關之戰,卻也只是被動防御,從沒有機會主動北伐、收復失地。
不是這些武將能力不行,而是朝廷的制度,讓他們只能做“守成之將”,做不了“開疆之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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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兩宋的文臣,雖有王安石、范仲淹這樣想要變法圖強、收復失地的有識之士,可王安石變法最終失敗,范仲淹的慶歷新政也無疾而終,朝堂上更多的是主和派、保守派,面對遼國、金國、西夏的入侵,總想著割地賠款、委曲求全,少了點五代英雄的血性。
宋太宗兩次北伐慘敗后,便再也沒有主動北伐的勇氣,此后的帝王,更是多了幾分軟弱,面對外族入侵,第一反應不是反抗,而是求和。這樣的朝堂氛圍,自然難出頂天立地的英雄,反倒讓不少人覺得,兩宋的臣子,少了點骨氣。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便是故事的傳播度。五代的英雄雖多,可他們的故事,大多散落在史書之中,沒有像三國蜀漢那樣,被塑造成家喻戶曉的傳奇。
而兩宋的故事,被更多記住的,是靖康之恥的屈辱,是偏安江南的無奈,是岳飛冤死的遺憾,這些負面的印象,蓋過了那些武將的努力。就像兩晉其實有祖逖、謝安這樣的英雄,卻因沒有蜀漢那樣的傳奇內核,而被后人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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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宋的武將,也因制度的束縛,沒能留下可歌可泣的傳奇,反倒讓“鼠輩出”的說法,流傳開來。
說到底,“五代耗盡英雄氣,兩宋盡是鼠輩出”,從來都不是五代把英雄氣用光了,也不是兩宋真的沒有人才,而是歷史的選擇,讓兩個時代有了截然不同的氣質。
五代的亂,給了英雄生長的空間;兩宋的穩,卻以犧牲武將的活力為代價。三百余年的兩宋,雖在文化、科技上達到了頂峰,卻因重文輕武的政策,少了點金戈鐵馬的英雄氣,而五代的英雄們,雖在亂世里綻放光芒,卻也因時代的混亂,沒能留下長久的基業。這或許就是歷史的無奈,魚與熊掌,終究難以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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