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剛一停穩,廊橋還沒完全接上,李亞鵬的身子已經往前傾得快碰著玻璃欄桿了。他穿了件藏青夾克,頭發有點亂,眼睛盯著出口方向一眨不眨——不是在等什么商務伙伴,是在等一個穿黑皮衣的女人,和她身邊那個蹦跳著、褲腿上印著大朵粉牡丹的小人兒。
夏夏才五歲,可她記性好得很。去年春節在新疆奶奶家,她攥著壓歲錢紅包蹲在炕沿邊,數了三遍:“奶奶給的,爸爸給的,還有姑姑塞的。”李亞鵬蹲下來給她系鞋帶,她仰著臉問:“爸爸,明年你還帶我去摘沙棗嗎?”他點頭,她就撲過去摟他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里,蹭了他一脖子奶香和陽光味。
![]()
這次她沒提前說,可臨上飛機前,小手一直扒拉著海哈金喜耳朵,嘴唇不停開合。懂唇語的閨蜜后來偷偷跟人學:“她說‘今天見爸爸,我要先抱他,再讓他抱媽媽’。”海哈金喜當時就笑了,眼角彎出細紋,沒說話,只摸了摸女兒的后頸——那地方有點汗津津的,熱乎乎的,像揣著一小爐子火。
降落前半小時,她給李亞鵬發了條語音,沒文字,就6秒:夏夏在哼《小星星》,調都跑歪了,但尾巴上翹得老高。
![]()
昆明長水機場B3出口,夏夏一看到那張臉,小手猛地從媽媽掌心里抽出來,像顆彈出槍膛的糖豆,“爸爸爸爸”喊得整條通道都在回響。她沖過去時,花褲子兜里掉出半截棒棒糖,都沒顧得彎腰撿。李亞鵬蹲下去接她,她直接往他臉上撲,嘴對著嘴、額頭、鼻尖、左臉、右臉——一下、兩下、三下……第三下時他眼眶突然發酸,第四下海哈金喜在后面輕聲說:“哎喲,想爸爸想得桃花都開了。”話音剛落,夏夏扭過頭,小胳膊還掛在爸爸脖子上,脆生生問:“爸爸,你想媽媽了嗎?”
![]()
過橋米線端上來時,海哈金喜照例舀了滿滿一碗,紅油浮著幾粒花椒,撒一把香菜。她吃得慢,但每一口都咽得踏實。李亞鵬給夏夏剝山核桃,手指被殼硌出白印;夏夏則把糖葫蘆舉到他眼前,一邊轉圈一邊嘟嘴做鬼臉——那根竹簽晃得厲害,糖衣在下午三點的光里,亮得像融化的琥珀。
其實海哈金喜爸媽也來了。她媽晚飯后在民宿小院里跳了支《月光下的鳳尾竹》,沒音樂,自己哼,還踩錯兩拍。跳完擦汗,指著遠處玉龍雪山的方向說:“那山再冷,也凍不住人心熱。”
夏夏睡著后,李亞鵬把孩子輕輕放平,拉好被角。海哈金喜站在窗邊看夜色,風從洱海邊飄來,帶著點濕氣,卻不涼。她忽然哼起半句歌,調子沒走完,就停了。
你聽沒聽過那種靜?就是連風都踮著腳尖走的近。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