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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自《新華日報》,作者陳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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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 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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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涌不息的生命長河
—— 讀蘇虹散文集《逆風的行囊》
□ 陳 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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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風的行囊》
蘇 虹 著
作家出版社
在蘇虹的散文集《逆風的行囊》中,有一條反復出現卻并不喧嘩的“河”。它并非始終以自然景觀的形態出現,卻常常以精神隱喻的方式,貫穿于作者對童年、家鄉、行旅與自我認知的書寫之中。
全書以《流經童年的河》開篇。這條故鄉的“西大河”被賦予了近乎神圣的意義。少年時期,眼中的這條河“很寬,很長,不知從何處來,也不知流向何處”,百米寬的水面、白帆高懸的運輸船、逆風拉纖的纖夫,共同構成了一個鄉村孩子最初的世界尺度。這條河不僅是自然地理意義上的存在,更是想象力與人生啟蒙的邊界。正是在這條河邊,作者第一次體會到遠方的召喚——由遠及近呼嘯而過的船只,構成了他對“前行”最早、也最直觀的理解。從這里出發,作者的人生經驗、精神視野與內心世界,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向前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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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生之河繼續向前流動,視野被不斷拓展,童年河流的“寬闊”也必然經歷一次重新校準。第二輯“山河刻度”中,作者行走于祖國各地:黃山日出、德天瀑布、長坪溝明月、香格里拉群山……山河的尺度被一次次拉大。第三輯“歐游掠影”則呈現出一種更為開闊、也更為從容的流速。從羅納河到伏爾塔瓦河,從康河泛舟到阿爾罕布拉宮的回憶,作者站在異國河岸上,看見的是文明的厚度與歷史的沉積:劍橋的河水寧靜、克制,承載著學術傳統與人文精神;伏爾塔瓦河則見證了帝國興衰與個體命運的浮沉。
曾經被稱作“大河”的西大河,在記憶與現實的對照中,漸漸顯露出它真實而有限的寬度。當作者多年后重回故鄉,站在高樓林立的河岸邊,發現河面“不過百米”,甚至顯得有些局促時,那種落差感并非失望,而是一種成熟之后的清醒。正是在這種對照中,《逆風的行囊》完成了一次重要的精神回環:走得越遠,越能看清出發之地的意義。無論是歐陸古城的厚重,還是大江大河的壯闊,都無法替代童年河流在生命中的獨特位置。這條源頭清晰的生命之河,時刻提醒著來時路,構成作者精神世界中最穩定的坐標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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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回溯”并不只體現在空間層面,也體現在親情與精神傳承之中。在“魂夢故里”與“硯邊感懷”兩輯中,父親、祖母、家鄉先賢紛紛登場。《“教書匠”父親》中,那位一生清貧卻始終守著講臺與書本的小學教師,像一條沉默而堅韌的暗流,支撐著作者的人生走向;《星輝里的祖母》中,關于燈草與石頭的故事,則構成了作者最早的價值啟蒙——看似輕省的負擔,往往抵御不了命運的狂風。這些人物與記憶,恰恰是作者“行囊”中最沉重、也最不能舍棄的部分。
因此,當我們回看《逆風的行囊》這個書名時,便會發現,“逆風”并非偶然出現的困難,而是人生河流中恒常存在的風向;“行囊”也并非可隨意取舍的負擔,而是由童年河流、鄉土記憶、精神傳承共同裝載而成。它們使行走變得艱難,卻也讓方向得以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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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流經童年的河》出發,經過山河遠闊、異域行旅,最終回到內心世界,《逆風的行囊》完成了一次完整而克制的人生書寫。這不是一部試圖提供答案的散文集,而是一部展示“如何與人生之河相處”的作品:既不否認世界的遼闊,也不貶低出發地的狹小;既敢于遠行,也始終記得歸路。
或許正因為如此,這本書讀來并不激烈,卻足夠深長。人生的河流仍在向前,逆風也從未停歇,真正重要的,是我們是否清楚自己的源頭,是否還能在萬水千山之后,認得那條流經童年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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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來源:《新華日報》2026年2月13日 10版
作者:陳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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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鄧 寧
一審:劉豈凡
二審:劉 強
三審:顏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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