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芳華五十載 梅花艷江南
□ 管云林
千字筆記寫文友,一管之見說江南。今天的筆記主人是——王芳。
2025年11月1日,蘇州保利大劇院,一桌一椅,素衣清顏,沒有華服重彩,只見眼波流轉處,時空悄然折疊,王芳的個人專場完美收官。她立在光里,嗓音如絲,將滿場心神系于她的水袖指尖。她是兩度摘得中國戲劇梅花獎的藝術家,半世紀光陰都浸在昆曲與蘇劇的水磨腔里,恰似一株幽蘭,在歲月深處靜吐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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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路,始于天賦,淬于磨難。十四歲入蘇昆劇團,便以“高音喇叭”嶄露頭角。然命運試煉驟臨,因練功過度,嗓子幾近失聲。那段沉默的時光,她戒絕百味,在絕望中調養。當清音再度響起時,聲腔里已多了風雨洗練的厚度與韌性。從首度摘梅到憑全本《長生殿》榮膺“二度梅”,每一步都印著“百轉千回終不悔”的執著。
2025年12月9日,老領導邀我和王芳在蘇州南園飯店見面,老鄉相見,格外開心。王芳父輩一直生活在吳江震澤鎮,后搬到蘇州,蘇昆是她藝術生涯的起點。她生逢“蘇昆兼修”的劇團傳統,親歷了傳統戲曲的沉寂與復蘇。昆曲的雅,滋養了她的文化底蘊;蘇劇的俗,賦予了她生命的活力。在《國鼎魂》中,她飾演護鼎人潘達于,年齡跨越六十余載。這部為蘇劇贏得文華大獎的現代戲,讓古老劇種發出時代強音。
她的藝術靈魂,系于一個“然”字。這是老師沈傳芷傳授的境界:舞臺上的一切需渾然天成,是生活的提純,卻又不見斧痕。王芳深得其味。無論是杜麗娘的春愁,還是楊玉環的癡怨,經她演繹,程式化的唱念做打便有了血肉呼吸。她主張“熟戲生唱”,每場都如初演般飽滿鮮活,讓數百年前的人物,依然扣人心弦。
她的舞臺,無遠弗屆。在比利時演《長生殿》,謝幕時她才恍然,臺下那一片靜謐的“白點”,原是觀眾默默拭淚的紙巾。無需言語,一顰一笑便足以貫通心靈。這份跨越文化的共鳴,讓她對根脈愈加深情與自信。
她將傳承視作溫柔的使命。十余年來,“戲曲進校園”于她不是任務,而是播種。她看著孩子們的眼睛被古典韻致點亮,深知這是在為千年藝術培植未來的土壤。她叮囑后學:莫只等“投喂”,須學會“覓食”,在傳統的深海中尋得自己的航路。她相信,真正的傳承,是以藝術本身的美好去引領,而非迎合。
五十載粉墨人生,王芳以近乎苦修的虔誠,守護著戲文的“本真”;又以開放的胸懷,聆聽時代的“新聲”。在江南的煙水之間,她與同道一起,以身心為筆,繼續書寫著昆曲生生不息的韻章。那幽幽蘭韻,沁入歲月,流向更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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