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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街海畔憶鄉人——山頭三村村
【村名溯源】
長街山頭三村村,有著清晰的村落變遷痕跡。昔日長亭南面設有諸多“保”的建制,這里曾是第三保,也稱第三村,后省去“第”字,俗稱三村;如今周邊仍有十五村、十六村等地名,其中茅洋便是當年的十五村。早年三村下轄六個自然村,分別是三村、上陡門、上洋墩、瓦屋、新屋、雙甲陡門,現在將原三村與大漁馮村合并,稱港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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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海往事】
解放初期,一段特殊的歲月里,三村村及周邊,曾發生過一段被時光塵封七十多年的往事——十九位村民,在一個夜晚渡海漂至大陳島,后輾轉前往臺灣。如今,循著當年90歲的陳紹善與85歲胡余寶兩位老人的口述(采訪時間2023.8.13上午,地點在村文化禮堂),結合兩岸三通后幾位回鄉者的口述,我們試著復原這段模糊卻真實的鄉土記憶,不評判是非,不解讀立場,只為留存這片土地上的一段民間過往。
這段渡海往事,始于甲午年(1954年)農歷九月初四夜。初五一大早,村民胡永靈便匆忙趕往平原鄉(當時三村屬于平原鄉)駐地報告,稱金敬品、夏家義兩家空無一人,不知去向。眾人滿心疑惑,畢竟前一天下午,金敬品還在自家田里忙著車水,將稻田灌得“滿頂頂”,這般用心勞作的模樣,誰也未曾料到會是一場無聲的告別。
尋找無果后,周邊多個村莊陸續上報有人失蹤,一番統計下來,竟有十九人之多。據村里老人們猜測和后來三通后證實,此次眾人渡海遠行,牽頭者是一位天臺來的賣貨郎,奶名叫葉仁信,土改之后便定居在三村。他出走之后,留下的兒子葉子秋成了孤兒,最終靠著村里人的接濟,吃百家飯長大。
渡海遠行,船只是首要之物。當時大陳島、一江山島、漁山島尚未解放,這里距離大陳島不遠,一個“潮價”的時間便能抵達,于是他們便將大陳島選為中途停靠點。恰好,鄰村合成村的陳孟友家境殷實,他當時剛在力洋海頭村打造了一艘約8噸左右的船,便主動掌舵同行,還帶上了同村人邱來雨結伴。初四的夜晚,恰是“初三初四畫眉月”的時節,月色朦朧,十九人從雙閘(甲)陡門悄悄下海,乘著潮汐,踏上了前往大陳島的未知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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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可考證的細節有限,僅知曉金敬品帶上家人與一個兒子,夏家義帶上家人與兩個兒子,算下來僅有10人,其余9人的具體姓名,至今仍無從知曉,唯有期盼知情者補充,讓這段記憶更加完整。據周邊老人口述傳言,當年他們下海時,不僅帶上了大量自家炒制的炒粉當作干糧,還特意趕了一只豬上船——那是當時農戶家中最珍貴的家當,也是他們渡海路上,抵御未知與艱辛的一份指望。
這群人中,除了牽頭的天臺賣貨郎或許識得幾個字,其余人大多目不識丁,都是“跌倒握把泥”的農民。為何在那個年代選擇渡海遠行?村中老人眾說紛紜,都講是說不清道不明。歷史細節早已隨著歲月流逝難以考證,當年的同齡人大多離世,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踏上船時,心中既有對未知的惶惑,也藏著對故土的深深眷戀。
人沒有背后眼,當年的他們,無從知曉航海途中的風浪、遠方的日子究竟好不好,更未曾預料到渡海路上的顛沛流離與食不果腹,全靠長街農民的“憨頭勁”撐著。多年后,兩岸三通,當年渡海遠行的人當中,有個別在山頭仍有家室的,曾回過故鄉。歸來之時,他們帶來了幾只戒指,送給家中親戚——那不是什么貴重的珍寶,而是他們在異鄉打拼半生的辛勞積淀,是跨越海峽的親情牽掛,也是歲月留給他們的一份印記。
如今,七十年光陰匆匆而過,當年的十九位村民已然大多離世,這段發生在解放初期的渡海往事,也漸漸沉淀為一段模糊的歷史碎片。鄉土寧海,僅以記錄者的身份,留存這段口述中的往事,唯愿留住這片土地上一段真實、樸素的民間記憶,銘記一群普通人在特殊年代里的生存抉擇與歲月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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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述:陳紹善、 胡余寶
□ 記錄: 水東居士
□ 照片:來自網絡
□ 編排:天姥老人
□ 審核:鄉土寧海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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