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輝戰機事故頻發折射印度航空自主困局

文︱陸棄

2月7日，一架印度自主研發的光輝戰斗機在完成訓練返回基地時沖出跑道，機身受損嚴重，但飛行員幸免于難。這起事故雖未造成人員傷亡，卻成為印度空軍不得不暫停該機型約30架單座戰機飛行任務、進行全面技術檢查的導火索。自2015年首批服役以來，“光輝”戰斗機已發生三起重大事故：2024年3月的一次訓練墜毀，飛行員成功彈射；2025年11月迪拜航展上的墜毀，飛行員遇難；本次事故再次凸顯該機型安全性和可靠性引發的關注。

事故原因初步指向制動系統失靈或機載系統故障，但分析人士指出，這僅是表象，折射出深層次問題。起落階段的技術故障、機載系統可靠性尚需驗證、極限展示條件下的性能邊界以及維護和培訓體系的不足，共同作用，使“光輝”在飛行中存在潛在風險。尤其在國際航展期間發生機毀人亡事故，更是直接沖擊了其安全聲譽，也讓印度航空自主化夢想的光環蒙上陰影。

“光輝”戰斗機的研發歷程可追溯至40多年前。1983年，印度政府批準啟動輕型戰斗機研發計劃，1984年成立航空發展局作為項目管理主體。印度原計劃自主研發發動機，但技術難度與資金限制迫使其最終依賴美國通用電氣F404發動機。為滿足印度空軍不斷升級的作戰需求，“光輝”設計方案多次修改，增加雷達、智能武器系統和電子戰設備。這些調整延緩了研發進度，使首架技術驗證機于2001年首飛，而首批戰機直到2015年才正式服役。

研發周期超過三十年，積累的技術多樣而不統一：復合材料機身、數字飛控系統、火控雷達系統，以及來自不同國家和不同時代的子系統整合在同一機身上。一體化程度較低、系統集成復雜，使得“光輝”在操作和維護上存在更高風險。核心技術依賴外部供應商，尤其是發動機、雷達和航電系統，這種依賴在事故頻發的現實中顯得尤為明顯。

質量控制和測試體系的不完善，也是事故頻發的深層原因之一。盡管“光輝”具備基本服役能力，但其可靠性仍需通過大量飛行驗證。每一次事故，都可能反映出飛行試驗體系不夠完善、維護流程和操作標準尚待優化。長期依賴外部技術與進口部件，使印度航空工業在自主化道路上留下薄弱環節。

國際視角下，事故頻發對印度在全球軍工市場的信譽影響明顯。安全記錄直接影響客戶信心與出口潛力。作為自主研發的象征，“光輝”機型頻繁事故無疑削弱其國際競爭力，也凸顯出印度航空制造業在系統集成、質量控制與技術積累上的瓶頸。對于正在謀求提升軍工自主能力的印度而言，這不僅是技術問題，更是戰略挑戰。

飛行事故的背后，是研發與使用周期錯位的困境。輕型戰機從設計到服役，經歷漫長周期，其間作戰需求、技術標準不斷變化。多次設計修改雖能滿足短期作戰要求，卻增加了系統復雜性和潛在故障點。這種設計與使用的不匹配，使“光輝”在極端條件下尤其易暴露隱患，也讓事故成為必然可能。

從制度與產業角度看，印度航空制造業的積累不足和系統集成能力有限，是事故頻發的結構性原因。缺乏自主發動機研發能力，核心系統依賴進口，使得國產化進程長期受制于外部技術。飛行員培訓體系和維護標準若不能與復雜機型相匹配，則進一步放大潛在風險。每一次事故，都不僅是單個機型的問題，更是一種產業鏈、技術體系與制度體系的綜合反映。

“光輝”戰機的事故頻發，也折射出印度在航空自主化道路上的戰略困局。一方面，印度希望通過本土研發提升軍工自主能力，減少對外依賴；另一方面，技術積累不足、系統復雜、試驗驗證有限，使自主化成果難以完全服役安全保障。航空工業的長期發展，既需要資金和政策支持，也需要技術積累和可靠性驗證，這種平衡的缺失，使“光輝”事故接連發生。

國際軍事觀察者指出，事故的集中暴露還可能影響印度在全球防務市場的地位。安全性與可靠性是國際客戶采購軍機的首要考量。接連的墜毀事件，尤其是公開、具有人命傷亡的案例，無疑增加了外界對“光輝”戰斗機整體評價的不確定性。若不及時解決技術短板和維護體系問題，其出口前景和全球聲譽都可能受到持續影響。

縱觀“光輝”事故，既有技術層面的局限，也有制度與產業層面的挑戰。起落階段的制動系統故障、機載系統潛在問題、極限飛行條件下的可靠性，以及外部供應依賴、試驗與維護體系的不完善，交織形成事故頻發的現實。印度自主研發的光輝戰機，從夢想到現實，每一次事故都在提醒印度航空工業，技術雄心必須與系統整合能力、質量控制和飛行驗證體系同步推進，否則自主化的光環可能因事故而蒙塵。

在全球航空技術競爭日益激烈的當下，“光輝”事故不僅是個別機型的安全事件，更是印度自主航空制造能力、產業體系和戰略選擇的一面鏡子。研發、整合、試驗、服役，每一步環節的薄弱都可能在飛行中顯現出來，影響國家安全與國際聲譽。對印度而言，“光輝”事故既是警示，也是深化自主航空工業改革、提升系統可靠性與國際競爭力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