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開春,黑龍江林口縣的地面上,響起了一聲槍響。
倒在血泊里的人叫荀玉坤。
扣動扳機的,正是他一心想要巴結的日本人。
這事兒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子怪誕。
荀玉坤可不是什么抗日志士,恰恰相反,這人是個徹頭徹尾的軟骨頭。
正是他,把自己的結發妻子、抗聯交通員田仲樵親手送進了閻王殿。
按常理,這種賣妻求榮的家伙,該是日本人的“座上賓”才對,怎么反倒被太君賞了一顆花生米?
原因很簡單,就在槍決的前一天,身陷囹圄的田仲樵在審訊室里扔出了一枚重磅炸彈。
“太君,我招。
其實那條大魚不是我,是他。”
這是一場在死牢里展開的生死博弈。
一個被酷刑折磨得只剩半口氣的女人,面對背信棄義的丈夫和兇神惡煞的日軍,在絕境中走出了一步險棋。
她沒硬頂,也沒求饒,而是玩了一手漂亮的“借刀殺人”。
這筆賬,她算得太狠,也太準。
咱們把日歷翻回到1938年。
那會兒的田仲樵,在林口縣刁翎鎮有個響當當的綽號——“瘋婆子”。
這名聲是她自個兒掙來的。
為了傳遞情報,她索性剪了長辮,往臉上抹把鍋底灰,身上裹著件露棉花的破襖子,手里拎根打狗棍,整天在鎮上裝瘋賣傻,滿嘴胡話。
可這全是障眼法。
真實的田仲樵,膽識過人。
1937年,她領著一幫姐妹,一把火燒了日軍的軍需庫;早在1931年,她家就是抗聯的地下聯絡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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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些提著腦袋干的事兒,她的丈夫荀玉坤早就滿腹牢騷。
荀玉坤是個教書匠,平日里看著老實巴交。
想當年新婚燕爾,他攥著田仲樵的手指天發誓:“仲樵,往后哪怕天塌下來,我也護著你。”
這話當時聽著暖心。
可隨著世道越來越亂,荀玉坤心里的那桿秤歪了。
看著媳婦整天在刀刃上行走,他怕得要死。
他只想過安穩日子,哪怕是給日本人磕頭作揖,只要能換個平安就行。
這種分歧,到了1938年演變成了一場災難。
那天,田仲樵剛送完信就被摁住了。
宋一夫變節,對抗聯來說是個大劫。
可讓田仲樵萬萬沒想到的是,真正把她推下懸崖的,不是那個遠在天邊的宋書記,而是睡在枕邊的人。
進了大牢,日本人沒客氣。
烙鐵滋滋作響,辣椒水直往鼻子里灌,把她折騰得死去活來。
就在她昏死過去的時候,隔壁牢房傳來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太君,她肯定知情,我跟她過了三年,她做夢都在喊‘同志們’…
這一嗓子,讓田仲樵的心比外面的冰雪還冷。
原來,之前她被放回家時,荀玉坤那不自然的笑、緊握的手,根本不是擔心,而是心虛。
這男人在家里像防賊一樣盯著她,把她的夢話、她的行蹤,全攢成了向日本人邀功請賞的本錢。
這會兒擺在田仲樵面前的,是個必死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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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扛?
日本人手里有了荀玉坤的口供,刑罰只會越來越重,直到把她打死為止。
招供?
那是軟骨頭干的事,老田家沒這規矩。
就在這進退無路的時候,田仲樵做出了第一個關鍵決定。
第二天受刑,鞭子剛要落下,她突然扯著嗓子喊:“別打了!
我說!”
日本人樂了,隔壁的荀玉坤估計也松了口氣。
可田仲樵吐出來的,全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廢話,甚至還有假的。
她在賭,賭這幫日本人急功近利,想釣大魚。
這一招“緩兵之計”還真靈。
日本人為了讓她吐出更有價值的東西,把她換到了有窗戶的牢房,甚至讓她能在小范圍內走動走動。
這給了她喘息的機會,也讓她看清了形勢:只要荀玉坤還活著,那就是懸在她頭頂的一把利劍。
這男人太了解她的底細,隨時能再咬她一口。
必須讓他閉嘴,永遠地閉嘴。
可怎么動手?
這是一道難度極高的戰術題。
當時田仲樵手里藏著根磨尖的鐵條。
她借著打水的功夫,摸清了荀玉坤的住處。
只要趁著夜黑風高溜進去,手起刀落,就能結果了這個叛徒。
若是換個急脾氣,恐怕早就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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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田仲樵摸到了荀玉坤床前,卻停住了手。
她心里這筆賬算得明白:
要是自己親手宰了荀玉坤,恨是解了,可在日本人眼里,這叫“殺人滅口”或者“私仇”,自己還得賠命,更會連累組織。
最關鍵的是,殺了他的人,誅不了他的心。
在外人看來,他還是那個“無辜慘死”的教書先生。
要殺,就得借日本人的刀。
不僅要讓他死,還得讓他背著“共產黨”的帽子死。
這才是最狠的報復。
于是,她收起了那根鐵條。
她從貼身處摸出一張紙,那是她模仿上級筆跡偽造的密令,上面赫然寫著:“玉坤同志,速取野副昌德的布防圖”。
緊接著,她又摸出一個空煙盒,上面寫著“聯絡點在歪脖子樹”,悄悄塞進了荀玉坤睡覺的火炕洞里。
做完這一切,她像只貓一樣退了出去。
這一宿,荀玉坤睡得死沉,夢里或許還在做著升官發財的美夢。
他哪里知道,他的結發妻子已經在他枕邊埋下了一顆雷。
第二天一早,大戲開鑼。
日本人例行提審。
田仲樵一改往日的死硬,哭得那叫一個凄慘:“太君,我想起來了,荀玉坤才是真正的共產黨!
他老套我的話,還說要…
要收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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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手叫“反客為主”。
要是擱平時,日本人未必信。
但這幫侵略者有個致命的毛病:疑心病重。
在他們的邏輯里,投降過來的中國人都不靠譜。
荀玉坤表現得越積極,在他們眼里反倒越可疑——你老婆是抗聯,你卻大義滅親?
是不是在玩苦肉計?
是不是想混進皇軍內部當臥底?
帶著這股子邪火,日本人一腳踹開了荀玉坤的房門。
當從炕洞里搜出那封“密令”和煙盒時,日本人的邏輯鏈條徹底閉環了:好家伙,原來這個教書匠藏得最深!
荀玉坤直到被拖出去槍斃,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通,自己明明是告密的功臣,怎么眨眼功夫就成了“玉坤同志”?
隨著槍聲響起,荀玉坤結束了他可恥的一生。
這一槍,不僅除掉了一個叛徒,更是田仲樵的一道護身符——連“告密者”都被定性為共產黨,那么之前荀玉坤指認田仲樵的那些話,自然也就成了“為了掩護自己身份而放的煙霧彈”。
這水一渾,田仲樵反倒安全了。
不過,日本人也不是傻子。
荀玉坤死后,雖然沒了直接證據,但他們也沒輕易放過田仲樵。
接下來的日子,酷刑照舊。
這時候,田仲樵走出了第三步棋:裝瘋。
這回不是當初為了送情報裝的“假瘋”,而是在監獄里徹底地“瘋”給這幫鬼子看。
她滿嘴胡話,眼神渙散,在這個只有絕望的黑牢里,把自己偽裝成了一個廢人。
對于情報機構來說,一個瘋婆子是沒有半點利用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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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耗盡了耐心,把她扔出了大牢。
雖然后來還有特務暗中盯著,雖然1941年她再次不幸落入魔掌直到1945年光復,但那一關,她確實是闖過來了。
回頭再看這場發生在死牢里的較量。
田仲樵手里有什么牌?
簡直是兩手空空。
身體被打得遍體鱗傷,自由被剝奪,最親密的人背后捅刀子。
荀玉坤手里有什么牌?
全是好牌。
日本人的信任,自由身,對妻子底細的一清二楚。
按常理推算,田仲樵必死無疑。
但她贏就贏在對人性的拿捏上。
她看透了荀玉坤的貪婪和麻痹——以為妻子在牢里就是案板上的肉,毫無防備地睡大覺。
她更看透了日本人的多疑和殘暴——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只要有一丁點證據指向荀玉坤,這幫劊子手絕不會手軟。
1945年,日本無條件投降,田仲樵重見天日。
這時候的她,滿身傷病,在這個世上早已舉目無親。
當年那句“我肯定護著你”,最終成了一個殘酷的笑話。
在那無數個寒冷刺骨的夜里,沒人來護著她。
是她自己,靠著那股子“田瘋子”的狠勁,和超乎常人的冷靜,在死人堆里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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