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 年 1 月 20 日深夜,漢口萬國醫(yī)院的病房里,48 歲的 “四川王” 劉湘臉色如紙,呼吸微弱。這位率領七千萬川民、數(shù)十萬川軍出川抗戰(zhàn)的陸軍上將,在昏迷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國民政府隨后發(fā)布訃告,稱其 “積勞成疾,病逝前線”,追贈一級陸軍上將并舉行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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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湘在四川經(jīng)營二十余年,歷經(jīng)大小軍閥混戰(zhàn),最終統(tǒng)一全川,成為名副其實的 “四川王”。
1937 年全面抗戰(zhàn)爆發(fā),他當即發(fā)表《告川康軍民書》:“故在此全國抗戰(zhàn)已經(jīng)發(fā)動時期,四川七千萬人民所應擔荷之責任,較其他各省尤為重大。”
隨后主動請纓,率領十萬川軍出川抗戰(zhàn),臨行前留下誓言:“抗戰(zhàn)到底,始終不渝,即敵軍一日不退出國境,川軍則一日誓不還鄉(xiāng)!”
這份愛國熱忱背后,是劉湘與蔣介石長期以來的明爭暗斗。蔣介石早有控制四川之心,派出賀國光率領的參謀團和康澤的別動隊進入四川,搜集軍閥情報,試圖瓦解地方勢力。
劉湘對此早有防備,不僅籌組起四川本地的特務組織監(jiān)視對方,更處心積慮破譯了蔣介石與四川方面聯(lián)絡的密碼。
當他得知密電中針對自己的圖謀后,對蔣介石愈發(fā)深惡痛絕,暗中聯(lián)絡廣西、云南、廣東的反蔣勢力,密謀倒蔣。
為了鞏固自身力量,劉湘還與山東省主席韓復榘建立秘密聯(lián)系,通過無線電直接溝通,商議聯(lián)合反蔣事宜。他甚至向部下發(fā)布密電,命令部隊向湖北宜昌調遣,準備與韓復榘的部隊接頭。
這一切,都被蔣介石的軍統(tǒng)系統(tǒng)看在眼里,戴笠早已對劉湘懷有戒心,暗中派遣人員監(jiān)視其一舉一動。一場針對 “四川王” 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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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湘與韓復榘的秘密聯(lián)絡,始終被一個難題困擾 —— 軍統(tǒng)無法破譯他們的通訊密碼。就在蔣介石一籌莫展之際,一個關鍵人物的倒戈,打破了僵局,他就是劉湘麾下的師長范紹增。
范紹增深知劉湘與韓復榘聯(lián)絡的核心機密,他偷偷將劉湘部隊早期使用的一份電碼本,送到了戴笠的電碼譯員手中。
1938 年 1 月 11 日,蔣介石以召開軍事委員會會議為名,將韓復榘誘騙至開封。抵達開封后,韓復榘立即被戴笠的部下逮捕,隨后押送漢口接受軍事法庭審判。
1 月 24 日,韓復榘被行刑隊槍決,成為抗戰(zhàn)時期第一個因通敵罪被處決的高級將領。韓復榘的死,給遠在漢口養(yǎng)病的劉湘帶來了巨大的沖擊,他深知自己接下來將面臨蔣介石的清算。
此時的劉湘,早已因長期操勞和胃潰瘍舊疾纏身。出川抗戰(zhàn)以來,他始終抱病指揮,而蔣介石的一系列舉動,更讓他心力交瘁。
蔣介石先是將劉湘麾下的第二十三集團軍撥歸第一戰(zhàn)區(qū)指揮,隨后又調往南京外圍作戰(zhàn),使劉湘這位第七戰(zhàn)區(qū)司令長官形同虛設。
當劉湘趕赴南京請求收回部隊指揮權時,蔣介石始終不予確切答復,這讓他急火攻心,病情陡然加重。
1938 年 11 月,劉湘在南京期間舊病突發(fā),瀕于病危。蔣介石、張群、錢大鈞等人曾前往探視,勸其轉往地方治療,但劉湘堅決不同意,決心要與南京及前方將士共存亡。
11 月 28 日,陷入昏迷的劉湘被護送至漢口萬國醫(yī)院,從此開始了他人生最后的時光。
進入醫(yī)院后,劉湘的病情時好時壞。12 月上旬,他的病情曾稍有好轉,還與前來慰問的董必武、張瀾等人商談抗日大計。
就在劉湘陷入絕望之際,一位名叫姜小莉的護士出現(xiàn)在他的病房中。這位年輕貌美的護士,對劉湘照料得無微不至,很快獲得了劉湘及其隨從的信任。
但誰也沒有想到,這位看似溫柔的護士,竟是蔣介石派來的殺手。據(jù)劉湘部下后來回憶,姜小莉的言行舉止異于常人,對劉湘的病情格外 “關心”,尤其是在用藥和注射方面,總是親力親為,不許旁人插手。
1 月 13 日,馮玉祥前往醫(yī)院探視劉湘后,劉湘便突然陷入昏迷,再也沒有醒來。醫(yī)護人員立即組織搶救,發(fā)現(xiàn)劉湘血壓急劇下降,呼吸微弱,無論采取何種措施都無法挽回。
有人注意到,在劉湘昏迷前,姜小莉曾為他注射過一針藥劑。1 月 20 日下午,劉湘最終不治身亡,而那位神秘的護士姜小莉,在當天便離奇失蹤,從此杳無音訊。
劉湘的部下堅信,姜小莉是軍統(tǒng)特務指使的殺手,正是她給劉湘注射了毒針。而另一種說法則認為,劉湘是被何應欽等人的逼迫氣死的,但無論哪種說法,都指向蔣介石是幕后主使。
劉湘的幕僚鄧漢祥后來坦言:“劉湘一半是病,另一半是被氣死的。” 這句直白的表述,道破了其中的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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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湘逝世后,國民政府為了掩人耳目,舉行了隆重的國葬。
何應欽、白崇禧、閻錫山等國民黨大員紛紛贈送挽聯(lián),蔣介石更是親自題匾 “颯爽猶存”,上演了一出惺惺作態(tài)的政治大戲。
在這場盛大的國葬背后,是無法掩蓋的真相。人們在整理劉湘的遺物時,發(fā)現(xiàn)了他手寫的杜甫詩句:“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這句詩,既是他對自己壯志未酬的感慨,也暗含著對時局的無奈與悲憤。
他留下的遺囑,字字句句都彰顯著抗戰(zhàn)到底的決心:“抗戰(zhàn)到底,始終不渝,即敵軍一日不退出國境,川軍則一日誓不還鄉(xiāng)!” 這份遺囑,后來被廣泛傳播,成為激勵川軍乃至全國軍民抗戰(zhàn)的精神旗幟。
劉湘的遺體被送回成都后,葬于武侯祠側。
郭沫若先生曾為劉湘寫下挽聯(lián):“治蜀是韋皋以后一人,功高德懋,細謹不蠲,倍覺良工心獨苦;征倭出夔門而東千里,志決身殲,大星忽墜,長使英雄淚滿襟。”
這副挽聯(lián),既肯定了他治理四川的功績,也惋惜他壯志未酬的結局。
“四川王” 劉湘之死,至今仍是歷史上的一樁迷案。國民政府的 “病死” 結論與范紹增的 “毒殺” 爆料,形成了鮮明的對立。
但無論真相如何,劉湘率領川軍出川抗戰(zhàn)的壯舉,以及他 “抗戰(zhàn)到底” 的堅定信念,都值得永遠銘記。而那段美人計下毒殺的傳聞,不僅揭露了民國時期政治斗爭的殘酷無情,也為這位愛國將領的一生,增添了一抹悲壯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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