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年父母去世，姑姑拒養我們姐弟，村長領我們回家，村民：我們養

都說“父愛如山”，父親死的那刻，我和姐姐卻覺得如釋重負。

我叫冉旭東，名字是母親起的，母親希望我能像朝氣蓬勃、旭日東升的太陽那樣美好光明。

母親在我的印象中早已模糊，聽姐姐說母親是個溫柔傳統的女人。嫁給父親后，父親整日酗酒，喝醉了還打母親，母親只是默默忍受著，家里的大小活計都是母親在干。她用自己瘦弱的肩，撐起了這個家。

我四歲那年，母親干活時倒下，再沒醒來，對于母親來說，也算是一種解脫。

母親去世后，父親便瘋了，是村里人幫著料理了后事。父親整日躺在床上瘋瘋癲癲的，家的重擔落在了年僅八歲的姐姐身上。

大冬天的，我穿著一雙露出腳趾的布鞋，吸溜著掉出來的鼻涕，聞著從別人家里飄出的肉香味，咽了咽口水。

“旭東，大冷天的你咋站在這，你姐呢。”鄰居陳平安出門挑水，見我傻站在他家門外，便拉著我進了屋。屋里燒著暖烘烘的火爐，上面還燉著蘿卜和肉。

“姐姐在家洗床單。”父親又弄臟了被子，姐姐忙著洗被單，家里已經沒有多余能蓋的了。

陳平安嘆了口氣，吩咐妻子舀了一碗燉好的蘿卜還有兩塊肉遞給我：“小心點燙，一會端回家和姐姐一起吃，你那個父親……”

陳平安想說不用管他，可他畢竟是我們父親，他的話又咽了回去，讓他妻子找出他家孩子一雙舊棉鞋遞給我：“鞋子雖然大了點，但棉鞋保暖。”

我穿著有些大的鞋子，卻滿心歡喜，端著手里的蘿卜肉湯高興的回了家。

“東東，你又去誰家蹭飯了了。”姐姐看著我手里的湯有些嗔怪，這年月誰家都不容易。

“陳叔給的，姐姐吃。”我把湯遞給姐姐，姐姐接過我手里的碗，把蘿卜撥了幾塊到另一個碗中，想了想，還是夾起碗中的一塊肉，給父親端進屋子。我眼巴巴的看著那塊肉，小嘴癟了癟，沒哭出來。

“爸，吃飯了。”姐姐把肉湯遞了過去。

父親卻突然揮手把碗打落地上：“有毒，你們想害死我，我不吃。”

姐姐看著地上碎掉的碗哭了出來，我一下竄進屋子，撿起地上那塊肉和蘿卜就往嘴里塞。父親瘋了后，總覺得有人想害他，說飯菜里有毒。

“姐，他不吃，咱們吃。”我拉著姐姐出了屋子，把另外一塊肉喂到姐姐嘴邊，姐姐卻搖了搖頭：“你吃。”

“我剛吃了。”我固執的把那塊肉遞給姐姐，卻被一雙大手突然搶了過去。是父親，他搶了肉，還搶了那碗蘿卜湯。

我突然大哭起來，母親走后，我們就是饑一頓飽一頓，經常挨餓，東家混一頓西家混一頓，要不是村里人接濟，估計我們姐弟早餓死了。這樣的日子不知什么時候是個頭。

父親見我哭了，卻只是“嘿嘿”笑著，把碗里的蘿卜也搶了過去。

“姐姐還沒吃。”我手快的從碗里撈起一塊蘿卜塞到姐姐嘴里，我年紀不大，卻知姐姐是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父親見我搶了蘿卜，伸手要打我，姐姐卻把我護進了懷里。

臘八那天，我和姐姐醒來，卻沒聽到父親屋里有聲音，進屋見床上沒了父親的身影。姐姐忙出了屋子去找，外面天寒地凍，父親又瘋瘋癲癲的，姐姐怕他出事。找遍了整個村子，卻不見父親人。最后在我家屋后露天的糞坑中找到了父親。

村里人幫忙把父親打撈上來，父親被泡的發脹，還散發著惡臭味，像極了他的這一生。

“造虐啊！他這走的倒干凈，這兩孩子咋辦啊！”

“他活著兩孩子才更造虐。”

村里人議論紛紛，看著父親的尸體，我突然覺得如釋重負，這兩年，我和姐姐活的艱難，若沒了他，我們是不是日子能更好些。

姐姐撲過去，在父親身邊哭著，我卻只是木然跪著。村里人幫著上山砍了幾顆樹，簡單的打了副棺材，便把父親送上山埋了。

父親沒了，村里覺得不能放任我們姐弟不管。母親是個孤女，父親沒有什么親人，只有一個從小送給別人養大的姐姐，平時也沒來往。父母都不在了，村里就商量著通知姑姑回來，讓她把我們姐弟收養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姑姑，四十多歲的農村婦女，卻已雙鬢斑白，她看著我們姐弟，卻只是默默坐著，等村里人說完我們姐弟的歸屬，她才低聲道：“不是我不養，我家孩子眾多，實在養不了，你們若要把他們姐弟塞給我，我只能碰死在這。”

“靜靜這孩子十歲了，你帶回家也能幫你搭把手，在養幾年就是大姑娘了。”村長勸著姑姑。

“你們說的輕巧，那你們養，我是沒能力。”姑姑站起來留下這句話，便走了。

村長卻是犯了難，父親雖然是個瘋子，可他活著家里好歹有個大人，現在他沒了，我們就成了孤兒。

“你們倆收拾下，跟我回家吧！”村長嘆了口氣，決定撫養我們姐弟。

“村長，你家情況大家都知道，以后這兩娃娃我們大家一起養，一家少吃一口餓不死，省省怎么都把兩娃娃養大了。”村長的妻子前幾年癱瘓了，家中全靠老母親照顧，還有幾個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年紀，大家都知村長家不易，便提出由大家一起養我們。

“謝謝各位叔叔伯伯，我可以照顧弟弟，我想留在家中。”姐姐柔弱又堅定的聲音響起，她不想寄人籬下，也不想麻煩別人。

眾人看看姐姐，最后尊重了她的決定。大年夜，聽著外邊的鞭炮聲，我高興的歡呼起來。

這是父親去世后，我們姐弟過得第一個年，卻也是這些年最富足的年。屋里桌子上擺滿了東西，有煮好的臘肉，還有包好的餃子，還有幾截甘蔗，幾捧瓜子里面摻雜著幾顆糖果。這些東西都是村里一些人家送來的。

“姐姐，吃糖。”我剝開一顆糖果，喂進姐姐嘴里。

姐姐摸了摸我的頭：“東東，你開心嗎？”

“開心。”我看著姐姐笑了，以前父親在時，村里人雖然同情我們，也會偶爾送吃食，可不會有這么多這么豐盛。

“以后咱們要記著村里人的恩情。”

“嗯，我都聽姐姐的。”

那個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年，雖然沒有父母陪伴，卻讓我感受到滿滿的暖意。

大年初一，我換上干凈的衣服，姐姐帶著我去挨家挨戶給村里人磕頭感謝。

村長遠遠看到我們兩，忙問道：“你們倆這么早，吃飯了嗎？”

“村長大叔，我們吃過了，我們來給你拜年。”姐姐拉著我給村長磕了三個響頭，村長把我們姐弟拉起來后，塞給我們一人一個紅包。

“村長大叔，我們昨天已經收到很多東西，不能要您的紅包了。”姐姐忙推拒道，我們是來感謝的，不是來討紅包的。

“紅包只是圖個吉利，大叔可沒多少錢給你們。”村長大叔笑呵呵的把紅包塞到我們的衣袋里。

那天我們去了很多人家，也收到很多紅包，里面有放一毛的，有兩毛的，也有五毛一塊的，錢不多卻讓人感受了新年的喜氣，也感受到了大家的善良。

農忙的時候，村里人都會來幫忙收糧食，有了糧食，至少不用擔心餓肚子。

姐姐沒讀過書，卻是個知道感恩的人，17歲那年，不想再麻煩村里人，在別人介紹下，帶著我嫁去了外地。

姐夫比姐姐大了十一歲，卻是個老實巴交的人，有著一把子好力氣，對姐姐和我很好。日子雖然有些清苦，卻是憑著自己力氣吃飯，姐姐很滿足這樣的生活。

我初中畢業后，沒再繼續讀書，跟著一個修車師傅學手藝。幾年后，我遇到自己現在的妻子，妻子不嫌棄我是吃百家飯長大，反而很敬佩村里那些良善的人。

結婚后，我帶著妻子回老家。買了很多的糖果禮物，去拜訪了村里的長輩。禮物雖輕，村子里的人卻很高興。

“旭東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現在有了妻子，也算有了自己的家，你們倆以后要好好相處，有空常回來村里看看，村子永遠是你們的家。”村長看著我們夫妻笑的和藹可親，他是真的替我高興。

我拉著妻子給村長和幾位長輩磕了頭，若沒有他們的良善，哪來我現在的幸福生活。他們雖然不是我的父母，卻勝過我父親千百倍。

現在我雖然在外地安了家，有了自己的兒女，可每年過年我都會帶著妻兒回老家，帶上一些禮物去看看曾經幫助過我的人，陪他們嘮嘮家常，禮物雖然不貴重，可貴在一顆心。

我的家鄉雖然不美麗，卻有著一群心靈很美的人。

“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感恩，不僅僅是一種待人的態度，更是一種處世的原則。世界上沒有誰的付出是理所當然的，懂得感恩，才能擁抱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