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到1922年,奉天大帥府的門前上演了一出怪誕戲碼,瞧著挺逗樂,實則里頭全是道行。
院子里頭,有個個頭足有一米九的壯漢,正板著臉在那兒操練正步,那架勢活脫脫像個剛入營的生瓜蛋子。
他每跺下一腳,地皮都跟著顫三顫。
這會兒的門口,奉系的當家人張大帥正陰沉著臉,死死盯著這漢子的動作,火氣眼看就要壓不住了。
這大個子便是張宗昌。
說起來也巧,就在前一刻,他剛辦成了一件漂亮事,興沖沖地奔進府邸想討個賞,嘴里還嚷嚷著什么“老掌柜,我效坤來報喜了”。
誰料報喜的話還沒吐干凈,張大帥兜頭就是一通痛快淋漓的臭罵。
大意是罵他沒個當兵的體統,把帥府當成了自家的炕頭,勒令他立馬滾出大門,重新正兒八經地走進來。
![]()
張宗昌半點沒含糊,縮著脖子就撤了出去,老老實實地從頭來過。
這出滑稽戲的里子,實則是張宗昌在算計自己未來的活路。
一個名聲壞透了、手里沒半點籌碼的落魄戶,要在那個你死我活的江湖里混出個人樣,沒點鉆營的本事可不行。
那會兒的張宗昌,真的是被逼到了墻角根。
1921年那仗,他在江西跟陳光遠火拼,底下的隊伍被人家一鍋端了。
在那個人人手里有家伙才敢說話的年月,沒兵權就跟沒爪子的老虎沒兩樣。
更要命的是,他在老東家那里的名聲早就臭了大街。
土匪出身的他,站隊全看風向:先是跟了革命軍,轉頭又奔了北洋系的馮國璋。
![]()
這副見利忘義的吃相,讓他直接成了圈子里的異類,誰都想拿他當槍使。
走投無路之下,他只好厚著臉皮北上投奔張大帥。
張作霖那是什么腦子?
一眼就瞧出這是個來混飯吃的投機客。
于是,張大帥隨手扔給他兩百桿破爛火槍和兩千塊現洋,叫他去吉林那疙瘩招降土匪,以此作為投名狀。
這算盤打得極精:招撫順當了,奉系白撿一支雜牌軍;要是招撫砸了,張宗昌即便死在土匪窩里,張大帥也半點不覺得心疼。
擱在旁人身上,早覺得是被穿了小鞋。
可張宗昌想得明白:我這會兒口袋里比臉都干凈,只要能有個翻身的機會,還要什么臉皮?
![]()
他不僅一頭扎進了山林,還靠著早年的人情世故,只花了三個月就拉起了三個團的武裝。
這一手玩得漂亮,讓張大帥不得不另眼相看。
可這充其量只是讓他剛站穩腳。
真正讓他日后能獨霸山東的轉折點,是他在那年冬天下的一步險棋——雇洋鬼子當幫手。
正趕上蘇聯那邊鬧革命,敗下陣來的白俄殘兵,足有一萬來號人,拖家帶口地流竄到了綏芬河地界。
別的大拿都覺得這群沒米下鍋的難民是麻煩,誰碰誰倒霉。
可張宗昌卻不這么看,他覺得這簡直是天上掉下的金元寶。
他在心里劃拉了一下:首先是本事,這幫白俄兵是正規軍出身,玩炮、開裝甲車那是行家,比那些只會胡亂放槍的胡匪強出幾條街。
![]()
再者是交流,他早年在俄國混過,能跟對方直接對話,這便是天然的入場券。
最后是撿了個大便宜,他救下個白俄炮兵頭目,得知山里藏著整整一列車的軍火。
他只消弄個火車頭,就能把一車的重武器連帶幾百個教官全收進兜里。
這種空手套白狼的買賣,他玩得出神入化。
他不光把那幾百號教官搞到手,還順帶腳招攬了大批白俄流兵,拉起了一支威震四方的洋人武裝。
可話說回來,這幫背井離鄉的洋流民,憑啥死心塌地給他效力?
張宗昌用的招數很直接,也很冷酷:給足銀子,再加上法外開恩。
一個白俄大兵的伙食和薪水能頂上咱國內的軍官,頓頓有面包蔬菜,當官的更是酒肉管夠。
![]()
最離譜的是,這幫人只要不叛變,殺人越貨都沒人管。
即便犯了再大的案子,頂多也就是卷鋪蓋走人,法律對他根本沒用。
這種路子說白了就是拿百姓的安危去喂養這些“洋野獸”,以此換回一支指哪兒打哪兒的私人衛隊。
沒多久,這筆投資就見了成效。
1924年兩軍再戰,這支洋軍成了他的開路先鋒。
尤其是那幾輛橫沖直撞的鐵甲車,火舌噴得到處都是,對面的兵哪見過這陣仗,當場就被打得抱頭鼠散。
張宗昌就這么一路南下,胃口越來越大。
這時候的他,早就沒了當年在府門口戰戰兢兢走正步的影子,成了統領數路雄師、割據山東的一方霸主。
![]()
人一闊氣就容易發瘋。
張宗昌除了養洋兵,最愛顯擺的就是他的“多國姨太太”。
他不光搶掠民女,還偏愛那些異國女子,曾一下子把五名漂亮的白俄女人領回家,還給她們排了號,走哪兒帶哪兒,還美滋滋地管這叫“給老祖宗爭面子”。
甚至為了霸占部下聶赫羅夫的婆娘,他不惜在麻將桌上設套,讓對方欠下一屁股債,逼得人家只能拿老婆抵數。
你要是只把這當成花邊新聞,那就看淺了。
在張宗昌眼里,這種荒誕不經的行徑其實是在秀肌肉,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全山東:在這里,老子說的話就是天理,任何規矩都能踩在腳底下。
可天底下哪有免費的午餐?
樣樣都要燒錢。
![]()
養洋兵、喂飽那一屋子姨太太,再加上底下五個軍的開銷,這得是多少銀子?
口袋空了,他便開始在百姓身上動歪腦筋。
在山東,他變著法地收了五十多種稅。
不光今年的要交,連幾十年后的都提前扣下了。
這種自毀長城的搞法,無異于在挖自家的墻腳。
轉眼到了1928年,北伐的鐵蹄一到,他那套酒肉邏輯當場就塌了。
白俄洋兵雖然能打,可人家是奔著錢來的,沒錢誰跟你賣命?
眼瞧著餉銀發不出,北伐軍又勢頭正盛,這幫洋幫手立馬做了鳥獸散。
![]()
至于那幫曾被他帶在身邊炫耀的白俄女人們,更是跑得比誰都快,改嫁的改嫁,失蹤的失蹤,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1932年,在濟南的站臺上,幾聲槍響要了張宗昌的命。
這個鉆營了一輩子的老狐貍,終究還是沒能算準自己的結局。
他的一輩子,活生生演示了在那段亂世里,如何靠鉆空子和洋兵暴發,又如何因為貪婪而爛透了根子。
他在小利上算得極精,可在大局上卻走了一步臭棋。
他錯把霸道當成了萬能鑰匙,卻忘了,那些靠壓榨得來的橫財,往往是翻車的前兆。
人死如燈滅,剩下的只有那些荒誕的段子。
大伙兒都笑他是個“三不知”的土老帽,可話說回來,在那個亂成一鍋粥的年月,他的每一回發瘋,其實都是在為自己爭一分活命的機會。
只是這種喪了良心的路數,到底還是走不遠,終究不過是大夢一場。
信息來源: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