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戰事打滿四年,兩軍陣亡人數已經接近36萬。戰事方面,很久沒有什么“大捷”了,只有一村一鎮的艱難拉鋸,而雙方損耗的極限在哪兒,會談能否談出和平的契機?烏克蘭的戰時大選和和平公投,又會如何影響俄烏的走向?
混合戰爭改寫規則,四年消耗陷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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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4日,俄烏戰事步入第四個周年關口。此刻的戰場,褪去初戰的閃電鋒芒與中期的反攻銳氣,唯有千里對峙防線,伴著日復一日的消耗拉鋸。
2022年初,俄軍以“閃電戰”發起攻勢,一度讓外界預判沖突將速戰速決。但烏軍憑借西方援烏反坦克武器與本土防御優勢,頑強阻擊,將戰局拖入僵持。
2023至2024年,戰爭進入全面消耗階段,雙方在頓巴斯地區展開“絞肉機式”拉鋸,巴赫穆特等戰略要地反復易手,炮火密度創下冷戰以來歐洲戰場之最。
2025年至今,雙方的較量已突破戰場邊界,延伸至外交、經濟、輿論的全域博弈。
俄軍在頓涅茨克、扎波羅熱等關鍵區域穩步推進,牢牢掌控烏東四州及克里米亞核心地帶,同時精準打擊烏軍工與能源設施,持續消解其戰爭潛力。
烏軍則依托無人機等裝備實施精準擾襲,雖穩住戰線,整體態勢卻難以突破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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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俄烏三方會談在瑞士日內瓦輪番啟幕,但領土歸屬、停火撤軍等核心議題仍陷僵局,形成“談打交織、邊打邊談”的博弈態勢。中國社科院俄羅斯東歐中亞研究所研究員張弘強調,俄烏戰事是俄羅斯與美國為首的西方的戰略博弈和代理人戰爭,現在已演變為美、俄、烏、歐四方角力,博弈參與者越多,達成妥協的難度越大,俄烏戰事早已成為難以脫身的地緣政治泥潭。
戰爭形態的迭代演進,是俄烏戰事四年來最鮮明的印記。低成本無人機、衛星情報、電子戰、網絡攻擊、遠程精準打擊等新技術深度交融,催生了全新的混合戰爭形態。幾百美元的FPV無人機,可重創數百萬美元的坦克、裝甲車;民用通信、衛星系統跨界投入戰場,影響著戰爭走向;社交媒體更成為認知博弈、輿論交鋒的主陣地,主導著全球對這場戰爭的認知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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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化、低成本、分布式的軍事力量,已然成為未來戰爭的核心競爭力,各國軍事戰略、裝備發展方向將隨之迭代,戰爭的倫理邊界與規則體系也將迎來全新重構。
張弘對此表示,俄烏沖突是一場混合戰爭,無人機等新技術改變了戰爭規則,且核武器的陰影始終存在,俄羅斯降低核門檻,歐洲多國要求核共享,這場未結束的戰爭已改變了世界基本結構與規則。軍事評論員薩蘇補充,俄烏戰事出現了機器人殺人的現象,雙方為了勝負拋開了戰爭倫理討論,不斷突破倫理束縛,這給人類帶來巨大壓力,我們相當于面臨著自己制造的“殺戮兇手”。
資源攻擊的常態化,是俄烏戰事四年來的另一個顯著特征。雙方均將攻擊對方核心資源設施作為消耗戰爭潛力、施壓對手的戰略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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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軍四年間多次對基輔、敖德薩等城市的發電廠、輸電線路、港口實施大規模打擊,試圖通過切斷能源供應、阻斷糧食外運,削弱烏克蘭的工業生產能力與民生支撐。
烏軍則多次襲擊俄羅斯的輸油管道、鐵路樞紐與無人機倉庫,試圖切斷俄軍的戰場補給,削弱其持續作戰能力。
這場“資源攻擊戰”,本質上是雙方戰爭潛力的終極較量,而其影響早已超越俄烏兩國,導致全球糧食價格波動、歐洲能源成本飆升,成為加劇全球通脹與民生危機的重要誘因。
領土訴求尖銳對立,俄烏妥協空間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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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戰火不僅重塑了戰場態勢,更深刻重塑了俄烏兩國領導人的執政風格與公眾形象。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從沖突初期的“戰時總統”,逐漸成為烏克蘭抵抗精神的象征,四年間他頻繁奔走于歐美各國,爭取軍事與經濟援助,憑借堅定的抗爭表態贏得了國際社會的廣泛關注與支持。
戰爭四周年之際,他不再盲目許諾“勝利”,而是更多強調“生存”,將“結束戰爭、減少人員傷亡”作為首要目標;在談判底線方面,接受“凍結戰線”的現實,愿意以當前軍事接觸線為基礎推進停火談判,提出將任何最終和平協議交由全民公投決定,規避自身政治風險。
薩蘇評價,澤連斯基經歷了從理想主義到現實主義的轉變。起初,他懷有不切實際的期待,但后來戰斗中,他逐漸修正問題,如減少對前線的不當干涉和政治性堅守城市的執念,這些曾對軍事指揮產生消極影響。走向現實后,他的光環漸褪,如今正努力降低國民對戰爭的期待,作為領導人,他不愿被視為罪人。
領土訴求的激烈博弈,是俄烏戰事的核心癥結所在,俄方的領土訴求,從戰爭初期的“構建安全緩沖區”,逐步演進為對實際控制區域的合法性確認,目前已明確要求國際社會認可其對頓巴斯、扎波羅熱、赫爾松等地區的實際管控權,并將烏軍撤出上述區域列為談判的“不可讓步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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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方的領土訴求則始終錨定“恢復1991年邊界”,澤連斯基政府多次明確發聲,拒絕任何形式的領土妥協,堅定主張收復包括克里米亞在內的全部被占國土。張弘提到,澤連斯基在領土與安全問題上毫不讓步;和談方面,盡管美國立場轉變,歐洲仍堅持己見,不急于短期停火,欲借拖延談判與戰爭尋求變局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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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7日至18日,俄美烏三方在日內瓦舉行新一輪會談,四年來雙方首次將領土問題納入討論議程,這一此前被雙方視為“紅線”的核心分歧,終于擺上了談判桌。
會談期間,俄方重申“承認現有領土控制格局”的核心立場,要求烏方簽署書面承諾,永久放棄加入北約,同時撤出頓涅茨克全境烏軍,作為停火的前提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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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方回應可在當前軍事接觸線基礎上推進停火,但拒絕接受任何“損害國家主權”的領土條款,僅同意就“非軍事化緩沖區”的設立展開后續協商。張弘倒不認為現在的是一種突破性進展,日內瓦三方會談只是開始,雖觸及領土和安全敏感問題,但各方短期內難達成共識,烏克蘭和歐洲想拖到美國中期選舉后再做實質性讓步,俄羅斯則不放棄軍事斗爭,談不成就打,和談注定漫長曲折。
大國角力分化博弈,和談曲折難達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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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來,美國總統對俄烏戰事的態度,歷經拜登與特朗普兩任政府的迭代,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風格,也深刻影響著戰爭的走向。
拜登多次公開指責俄羅斯“侵略烏克蘭”,承諾將“堅定支持烏克蘭直到勝利”,試圖通過支持烏克蘭消耗俄羅斯的實力,削弱俄羅斯在歐洲的影響力,鞏固美國在歐洲的主導地位。
特朗普當選總統后,美國對俄烏戰事的態度發生根本性轉變,從“援烏抗俄”轉向“促和施壓”。特朗普對澤連斯基的態度極為強硬,要求烏方單方面從頓巴斯地區撤軍,接受領土變動。不僅讓澤連斯基陷入兩難,更讓歐洲盟友陷入迷茫,徹底打破了西方陣營在俄烏戰事中的“一致立場”。
張弘分析,拜登政府是打,而特朗普政府是談,對烏危機態度迥異。特朗普內心矛盾,既想停火妥協,又不愿放棄美國霸權,其政策帶應急短期交易色彩,成功難料。若美俄在烏合作未達預期,美國或重拾對俄制裁孤立政策。因此,美俄關系不確定性大,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俄烏和談走向。
隨著戰爭持續,歐洲的現實壓力日益凸顯,歐盟天然氣進口成本較戰爭前飆升187%,德國化工、鋼鐵等能源密集型產業生產成本上漲42%,部分企業被迫外遷或減產;同時,歐洲接收了數百萬烏克蘭難民,給各國的社會治理與財政帶來了巨大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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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正推進第20輪對俄制裁,卻因希臘、匈牙利等國的反對陷入僵局,法德主導的歐洲防務自主進程,也因成員國分歧和資源不足難以推進,這種內部的矛盾與搖擺,讓歐洲在俄烏談判中始終難以掌握主動權,只能在美俄博弈中艱難尋求自身利益平衡點。張弘指出,歐洲雖仍是烏克蘭的依靠,卻越來越被邊緣化,對俄制裁效果持續衰減,切斷與俄羅斯的經濟聯系也沒能改變俄方立場,脫離美國戰略支撐與核保護傘的歐洲,在俄烏問題上已然力不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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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烏戰事四周年,不僅是一場戰爭的時間刻度,更是一個值得全球深刻反思與理性抉擇的關鍵節點。從閃電戰到消耗戰,從傳統對抗到新型戰爭,從領土爭奪到規則博弈,這場戰爭所經歷的每一個階段,都在改寫著現代戰爭的范式,重塑著全球地緣政治的格局。
這場戰爭以血的代價證明,軍事手段永遠無法破解根本矛盾,唯有堅持和平談判,才是打破當前僵局、讓雙方走出戰爭困境的唯一可行路徑。張弘總結,俄羅斯多次宣稱將用一切手段反擊西方,使俄烏戰事多次瀕臨核戰邊緣,凸顯軍事手段的巨大破壞性與風險。這場戰略博弈耗空歐洲軍火庫,令俄羅斯深陷戰爭消耗,各方均意識到繼續戰爭經濟難以為繼、安全壓力倍增,故認識到軍事手段無法解決沖突。多極時代下,地區危機與國家分歧終需回歸談判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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