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深處的采珠人
——讀楊光英《歲月留痕處 生命自芳華》有感
明月松
馬年春節午后,吊蘭新葉的綠影漫過“方志四川”的頁面。楊光英老師《滄桑歲月》里的名字——蕭珊、梁漱溟、高曉聲、朱明瑛——攜著時光的微塵,從文字深處走來。這不是尋常書評,倒像一位沉靜的采珠人,在歲月的深水里打撈文明的微光。光英老師不作高論,不尚空談,只以學者的嚴謹與文人的溫潤,將那些散落的歷史碎片輕輕托起,如修復古卷般,用指尖的溫度與心底的敬意,為方志精神續上了當代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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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之眼,見微知著
楊老師深得傳統方志“重世相,更重世心”的筆意。她的目光總落在時代褶皺處——那些未被宏大綱要收納的生命痕跡。寫蕭珊,不止于“巴金夫人”名號,更看見她十七歲時《在傷兵醫院中》的才情與擔當,看見她在戰火顛沛中寫《滇越路上》的筆不曾停歇。翻譯普希金、屠格涅夫的文字,被稱作“有創造性的文學作品”——這些細節拼湊出的,是一個在激流中始終保持著創作自覺的生命。
最動人的是那些決定“世心”的瞬間:楊苡先生說與蕭珊“一共只有過三次長夜談”,卻夢見她“還是那么年輕,那么溫柔”。這經年不褪的念想,讓歷史書頁里的名字重新有了呼吸的溫度。梁漱溟先生“君子不言之教”,不僅在“吾曹不出如蒼生何”的擔當里,也在給孫輩包書皮、夾便條的日常溫情中。朱明瑛舞鞋上的血痕背后,是她二十六歲轉型時,為學一句非洲歌跑到北外請教留學生的倔強。這般凝視,讓歷史不再是事件的羅列,而是萬千生命在各自光陰里的全部重量。
溫情之筆,靜水流深
老師的文字極靜,靜中卻藏著驚雷。這驚雷不是壯闊敘事,而是細節里接通的人類共情。寫梁漱溟與熊十力,學問上“和而不同”,爭到面紅耳赤甚至揮拳相向,轉頭卻依舊互通有無、肝膽相照。這幅畫面早已超越學術佳話,直抵古君子“道統不墜于地”的風骨。
這般筆法,頗有蜀學“通經致用、情理交融”的遺風。寫高曉聲創作《陳奐生上城》,源于住金牛賓館的真實經歷——一則軼事,照見的卻是改革開放初年社會心理的細微波瀾。寫朱明瑛,憑《回娘家》紅遍南北后,毅然赴美深造,在餐廳擦桌洗碗苦讀,最終歸來開拓文化產業。她的四十年,與改革開放同頻共振,個人史于是成了一代人在時代浪潮中持守夢想的精神注腳。楊老師以溫情為纜,將這些故事串聯成渡往今朝的精神舟楫。
守望之心,薪火相傳
讀到文末“歲月留痕處,生命自芳華”,掩卷時窗外已是暮色初臨。楊老師通過四段人生,實則勾勒了一部縮微的精神譜系:楊苡與蕭珊的“情誼之韌”,梁漱溟的“信念之貞”,高曉聲的“文學之守”,朱明瑛的“夢想之行”。這四縷絲線,交織成抵御時間風霜的精神錦緞。
她所做的,與“方志四川”搶救記憶的初衷一脈相承——都是以當代之眼進行的文明守望。在信息易碎、記憶速朽的今天,這樣的守望尤其珍貴。這不是沉湎舊事,而是像考古者般,在過往的土壤里小心發掘那些支撐一個民族走向未來的精神坐標。這些故事讓我們相信:無論潮汐如何漲落,關乎良知、尊嚴與愛的火種,總會被有心人小心拾起,在新的光陰里繼續燃燒。
楊老師的文字如清溪,既流過《滄桑歲月》的河床,也流過每個閱讀者的心田。她讓我們明白:真正的歷史情懷,是從無數“平凡的非凡”中,汲取面對明天的勇氣。感謝這樣以溫情叩訪時光、以敬畏書寫生命的文章,它如窗外的吊蘭新葉,在春風中輕輕搖曳,提醒每個路過的人——每一次深情回望,都是為了更清醒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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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辦公室
文/圖:明月松(真名伏志明,四川閬中人。四川省散文學會、瀘州市作家協會、瀘州市詩詞學會會員,六年來耕耘《閬苑明月清風》一方天地,撰文兩千余篇,作品散見《四川散文》《方志四川》《天府散文》《天府作家》《西部故人來》《瀘州日報》《瀘州晚報》《川江都市報》《南充日報》《今日順慶》等報刊及新媒體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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