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五，家族聚會，大家灌繼父酒，我一句話，全場鴉雀無聲

正月初五家族聚會，叔伯堂兄們輪流給繼父灌酒，我端過繼父的酒杯：我爸身體不好，我替他喝。熱鬧的氣氛突然變得鴉雀無聲。

我叫趙春和，今年39歲，是一名公職人員。

8歲以前的我很幸福，有慈愛的父親，溫柔的母親，可愛的弟妹。

94年，一場意外打破了這個寧靜祥和的家。那年冬天，父親外出喝醉了酒，騎自行車跌進路邊的水渠，跌斷了脖子。

母親和奶奶得知消息后，當場暈了過去，是爺爺帶著叔伯們去把父親抬回來的。

我拉著五歲的弟弟，三歲的小妹，站在人群里，看到父親滿身臟污的躺在那，沒敢上前。

“春和，帶弟弟妹妹去屋里。”大伯怕嚇著弟弟妹妹，忙吩咐我帶他們先進屋。

奶奶生了七個，全是兒子，父親排行六，村里人老羨慕奶奶了，卻不想出了這事，白發人送黑發人，奶奶受不了打擊，病倒了。

母親本就柔弱，父親沒了，她整個人就沒了主心骨，多虧了叔伯們幫襯，搭靈堂，招呼來吊唁的親友。

父親的葬禮后，母親帶著我們三兄妹，生活有些艱難，日常開銷都靠母親種菜賣菜為生，幾個叔伯和爺奶多有幫忙，可時間久了，難免有人閑話。

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母親才三十出頭，長得又漂亮，叔伯經常來幫忙，一來二去，閑話就多了，伯娘嬸子難免也有怨言。

后來是爺爺發話，讓母親招夫養子。爺爺舍不得我們兄妹跟著別人姓，怕母親帶我們改嫁，以后被人欺負，所以讓她招個夫婿回來。

母親也知靠她自己養三個孩子，實在太過艱難，便點頭同意了。

繼父是在父親去世后的第二年進了我家門。那天，他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白襯衣，軍綠色的褲子，頭發理的很精神，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干凈整齊。

爺爺把我們三兄妹喊了過來，說道：“以后他就是你們的爸爸。”

“他才不是我們爸，我們爸爸死了。”我已是知事的年紀，知道繼父意味著什么，盡管這個繼父長得不討厭，可我還是不能接受。

“你這孩子，你爸永遠是你爸，他也是你爸，以后你們還靠人家養呢！”爺爺見我這樣，有些生氣，他也不想讓別人當我們爸爸，可是他和奶奶年紀大了，沒能力養我們，若是讓其他兒子養，其他兒媳肯定會有意見。

“沒……沒事，叫……叫叔……叔。”繼父結結巴巴道，這時我們才知道原來繼父是個結巴。因這毛病，他一直娶不到媳婦，現在都三十多了，不得已才來給我家上門。

“他是個結巴，我不要結巴做我爸。”那天我從屋里跑了出來，我去了父親的墳地，大哭了一場。

雖然我不愿意，可繼父還是住進了我家。因怕我不高興，母親沒敢讓弟妹喊他爸，只叫他叔。

繼父來家里后，母親的負擔明顯減輕了，田地里空閑時，繼父會去路邊擺攤修自行車，他手藝不錯，加上人老實，附近的人扎了輪胎啥的，都會扛著自行車來找他修。每次賺了錢，他都會給我們買吃的，夏天的冰棍，冬天的爆米花，弟妹很喜歡他，只有我別扭著。

放學時，天空突然下了大雨，我看了看天空，往房檐下躲了躲。

“春……春和，還……還不……回……回家……。”旁邊幾個同樣躲雨的孩子，指著我學著繼父的說話的樣子，笑鬧著。

“哈哈哈，趙春和，問你呢。”幾個孩子起哄的笑看著我。我的怒火突然被點燃了，上前和幾人撕打起來，最后我被幾人揍的鼻青臉腫的，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大雨沖刷著臉頰，我哭的稀里嘩啦，若是父親還在就好了。

“春……春和，你咋……咋了。”繼父打著傘突然出現在我身邊，原來他見下雨了，知道我沒帶傘，忙拿了傘出門接我。

“你走開，不要你管，我討厭你。”我推開繼父，往前跑去，卻腳下一滑，摔倒在泥坑里。

“起……起來，我背……背你。”繼父見我摔倒，忙跑過來，扶我起來。

“讓你滾啊！我不要你背。”我渾身疼的難受，卻倔強的不想讓繼父背我，最后還是繼父強硬的背著我往家走。大概我是真的累了，趴在繼父寬厚的背上，安靜下來。繼父的背，讓我想起以前父親背我時，也是這樣寬厚溫暖。

那天后，繼父很少在我跟前說話，班里那幾個欺負我的孩子，見了我也是躲著走，后來我才知道，繼父知道我和那幾個孩子打架，是因為他們學他說話，他去找了那幾個孩子，告訴他們再欺負我，他就替我打回去，他們害怕了，才躲著我。而怕我再被人笑話，他和別人也是盡量少說話。

和繼父關系緩和，是因為學校舉辦的運動會。那年，我們鄉幾個學校聯合舉辦校運會，我被選進了學校的樂鼓隊做鼓手。

運動會開幕式，我們鼓隊要統一著裝走在前面。學校規定鼓手穿白色襯衣，藍色運動服，白鞋，我找母親給我買，可是母親卻道：“春和，你把學習搞好就行，咱們能不做鼓手嗎？家里哪有多余的錢給你買衣服褲子鞋子。”

“媽，可我想做鼓手，學習我保證好好學，你就給我買一件白襯衣，褲子我找同學借好嗎？”我知道父親沒了，家里緊張，可是我真的喜歡打鼓。

“春和，你這么大了，應該能懂媽的不容易。”

母親沒答應給我買，我有些失望，可是我不甘心，找了同學只借到褲子，白襯衣人家也沒多的。正在我打算給學校老師說，不參加鼓樂隊時，繼父卻塞給我一個布包。

我打開一看，里面是一件嶄新的白襯衣和藍色運動褲，還有一雙白鞋。看到這些東西，我又高興，又難過，對著繼父遠去的背影，終于喊出那聲“叔。”

繼父遠去的背影一頓，轉過身給我揮了揮手。

那天起，我和繼父的感情拉近了很多，見了他我也會主動跟他打招呼，不過我一直喊他叔，只弟妹改了口喊了爸爸。

“哥哥，爸爸這么好，你為啥還喊他叔啊！爸爸給我買小涼鞋，還買漂亮的裙子，甜甜的冰棍。”妹妹見我不肯喊繼父爸爸，總是喜歡問我。

“他不是我們爸，爸爸在墳地躺著呢！”父親走時，妹妹太小，她大概早忘了父親，我覺得我應該替她記著爸爸，仿佛只要我改了口，爸爸就再也沒人記得。

我們三個慢慢大了，繼父修自行車，根本不夠我們交學費的，為了養我們三個，他去了南方一個紡織廠工作，在那里一干就是十幾年，直到我們三個大學畢業，都工作了，他才回來。

我工作后，想接繼父和母親去城里住，卻被繼父拒絕了，他說：“看到你們三個都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工作和家庭，我很自豪，你們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成就，這些年，我和你們的媽媽聚少離多，現在我想陪著她在農村養老，享享福。”

我們三個都尊重繼父的決定，每年過年都會回來陪他們過年。

今年爺爺90歲了，大伯決定在年初五這天，家族里的人聚聚，吃個飯，順便商量一下爺爺九十大壽怎么辦。

我們兄妹陪著母親和繼父一起去了大伯家，晚上吃飯時，大家一個勁的給繼父勸酒。繼父來我們家這些年，所作所為都是有目共睹，大家也是佩服他的，我們三兄妹能有現在的出息，都是繼父的功勞。

繼父說話口吃，別人來勸酒，他不想人家笑話他口吃，便來者不拒。

見繼父已經喝了不少，我有些擔心，繼父在紡織廠子里工作多年，有些輕微塵肺，平時他很少喝酒的，今晚估計是不想太掃大家的興，見小叔再次給他倒酒，我忙走上前，拿過繼父的杯子道：“幾位叔伯，我爸身體不好，今日的酒我替他喝，我陪各位長輩兄弟喝幾杯。”

聽到我的話，全場變得鴉雀無聲，因為他們都知道，這些年，我從來沒喊過繼父爸爸，繼父的手有些顫抖的拍了拍我的肩頭。

“爸，你喝些茶水，酒別喝了。”這聲爸是我欠繼父的，父親永遠活在我心中，可繼父就活在我眼前。

“哎，好……好孩子。”繼父不知是不是激動的，這次竟然結巴的不厲害。

“爸，還有我和二哥，咱們也可以替你喝。”這時小妹也拉了二弟湊到繼父跟前，繼父笑著不停點頭。

血緣親情斬不斷，繼父和我們兄妹雖無血脈相連系, 卻有深情似海天, 勝似親生，值得我們珍惜。

親人不一定是血緣關系，而是真心對你好、無怨無悔為你付出的人，血緣關系并不一定能帶來真正的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