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北京2月28日電 2月28日,《新華每日電訊》發表題為《五島走筆:來自“海上末梢”的“耕海”新聲》的報道。
祖國東部,碧波遼闊,大小島嶼如星辰般散落其間。
這些滄海明珠中,不少島嶼獨島成村、組島成鄉,既有浪濤澎湃、春暖花開的盎然詩意,也長期飽受交通不便、地域狹小等帶來的發展制約。
在鄉村全面振興的征程上,海島鄉村如何打破發展瓶頸,倚海而強、借海而興?馬年新春時節,新華每日電訊記者登上福建沿海的五個海島鄉村,傾聽來自“海上末梢”的“耕海”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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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福建省寧德市霞浦縣海島鄉的浮鷹島(右)及其周邊島嶼(1月26日攝)。新華每日電訊記者林善傳 攝
寧德海島鄉:解鎖海島之旅
乘快艇從福建寧德霞浦下滸碼頭出發,穿過延綿的海上養殖區,約半小時,一座礁石嶙峋、人煙稠密的海島出現在眼前。這里便是海島鄉,全國唯一以“海島”命名的鄉鎮。
地如其名,海島鄉下轄161個島嶼,陸地面積31.78平方公里,海域面積約1200平方公里,海岸線長104.5公里。全鄉常住人口約3300人,主要集中在西洋、浮鷹、北礵等5個有居民島嶼。
島嶼數量多、分散,且遠離陸地,海島鄉似乎被茫茫大海圍困。
過去,群眾進出、物資運輸僅能通過船舶跨越大海,冬季大風大浪持續停航一周是常事;電來源于跨海連接的海底電纜;淡水依靠島上的水庫和山塘,淡水資源緊缺的北礵島每到枯水期就面臨“無水可用”的困境,淡水運輸入島成本近50元一噸……陸地群眾眼中極為便捷的吃住行和水電,在海島都極為不易。
在海島鄉行醫19年的陳建對這里的交通不便深有體會,“早年間,從陸地到西洋島僅有一班輪渡,船程一個小時。從西洋島到鄉里其他有人居住的島嶼,沒有班船直達,要先乘船抵達陸地再到其他碼頭換乘進島”。陳建說,自己去其他島嶼出急診,幾乎都要包快艇,來回一趟光交通成本就要兩三千元。
基礎設施的落后,島上生活與外面的落差,讓海島年輕人不斷外流。
“海島鄉要想發展,一定要先補齊基礎設施,改善群眾生產生活條件,逐步向陸地鄉鎮看齊。”海島鄉黨委書記林凌驊說。
鄉村全面振興,作為“海上末梢”的海島鄉村不能缺席。從飲水、綠電、道路,到船舶、漁港、公墓……近年來,海島鄉的基礎設施短板正在快速補齊。
2021年,西洋島建成福建省首個具備零碳示范運行能力的海島微電網,配置3臺2兆瓦風力發電機組、20千瓦光伏發電系統及1MW/2MWH儲能系統,島上群眾無需再為用電擔心;2024年,西洋島一級漁港驗收交付使用,一港兩址,兼具交通與漁業功能;2025年,西洋、北礵班船換新,海上景區快艇船隊成立,“山海交響號”觀光郵輪在北礵投入運營,以往糟糕的乘船體驗,變成如今的海上觀光旅程。當前,公益性公墓、污水處理提升改造、文化服務中心、通鄉路(二期)等一批民生項目正在如火如荼建設。
隨著基礎設施的持續改善,海島的發展空間開始被打開。例如,借助島嶼海拔落差建設了海水抽水蓄能電站,深水大網箱養殖、文旅等眾多產業也開始布局落地。
“2024年,我們還完成全縣首宗海洋漁業碳匯交易,幫助養殖戶增收7.2萬元。”林凌驊說。
小島的浪漫與詩意也吸引了越來越多的關注。
位于海島鄉北部的四礵列島率先出圈,2024年入選全國暑期“最受歡迎海島”,位列第16名。2025年,全年接待游客超10萬人次。
海島鄉遠不止“四礵”。主島西洋島擁有“閩東海上游擊隊”的紅色文化;浮鷹島是閩東地區第一大島,黑沙灘、“猩猩巖”成為爆款景點,在攝影圈有“小冰島”的美譽。
此外,海島鄉還坐擁著名的閩東漁場,豐富的海釣資源已打出名聲,近年來連續承辦多場國家級海釣賽事。接下來,海島鄉將錨定“全國海釣基地”目標,加快海釣中心和釣場建設,串聯優質釣點,打造專業賽事品牌,結合“海上游”“海島游”,以體旅融合推動高質量發展。
“過去,海島鄉的劣勢在島多,但如今的優勢也在島多。”海島鄉煙臺村駐村第一書記王懿行說,一次串聯多個島嶼的“跳島游”被廣泛看好。
2022年暑假,陳晶晶從福州回到海島鄉的老家度假,小島“一半煙火、一半詩意”的生活讓她萌生了返鄉創業的想法。如今,她已經在海島上經營了兩家民宿。
陳晶晶說,自己的家鄉還是一張等待被描繪的白紙,未來可期。
福州東壁島:從“出走”到“回歸”
海浪拍岸,咸濕的海風里,總飄著曬海蠣干的淡淡腥氣。對老一輩東壁島人來說,這是生計的味道,也是艱辛的印記。
“以前,出島要么等船,要么等退潮赤腳走灘涂。”東壁島山利村黨支部書記余淑琴的話,把時光拉回到20世紀八九十年代。
那時,這個孤懸于福清灣的島嶼,與大陸隔著一片海。潮漲時是海,潮落時是綿延的淤泥碎石灘。島民趕不上一天僅一班的渡船,就得卷起褲管,光腳踩進冰冷的灘涂。走一趟,半個多鐘頭,腳板常被劃出血。每周往返鎮上中學上學的少年,“走一次,哭一次”。
“甘做一世老光棍,不討東壁一枝花”,周邊地區流行的這句俗語,刺痛了東壁幾代人。為了不再與風浪為伴,年輕人拼命讀書“跳出漁門”。
1978年出生,在福州建筑設計行業打拼多年的設計師余楓,便是其中之一。
“從小就被教育要好好讀書,離開這座偏僻的海島。”余楓說。他成功了,成了“城里人”,接走了父母。
但海島的風、童年的玩伴、記憶中的海蠣味,還有那棟在海風中日漸破敗的石頭厝始終在余楓心頭縈繞著。
轉機,始于世紀之交。2003年,總投資數億元的東壁島圍墾工程動工。兩條巨龍般的海堤,從陸地伸向島嶼。2009年,工程竣工。從此,長虹臥波,陸島相連。
路通了,東壁島順勢發展現代漁業養殖,海島面貌為之一新。
2014年前后,余楓心中那顆關于“回歸”的種子,終于破土而出。他拿出專業本領,親手改造了祖居,取名“棲隱小院”。周末回來,在躺椅上對著山海入睡,陽光海風入夢,他找到了久違的安寧。“何不把更多的石頭厝也激活?”一個更大膽的想法誕生了。
他與志同道合的伙伴,租下了村里七棟瀕臨廢棄的石頭厝,注入現代設計理念與生活美學,用姚黃、月白、齊紫、朱砂、青黛等七種中國傳統色為之命名。“七彩院子”就這樣誕生了,并共同構成了“棲隱島居”民宿聚落。沒有追求浮華的網紅感,他們想要的是“圍爐煮茶、說說人生”的寧靜場景,是“向往的生活”的親切與治愈。
2023年開業后,團建、研學、家庭聚會紛至沓來。民宿最多時一天涌入三五百人。沉寂的村莊,因游客的笑語和燈光,重新“活”了過來。
“有11個年輕人回到島上加入我們,做管家、燒烤師、咖啡師等等。”余楓說。
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漣漪不斷擴散。
島上各村紛紛組織起鄉賢促進會,號召在外的東壁人才返鄉助力:海濱村深挖九使山的奇石、神話與紅色文化資源,修建海景棧道、打造摩崖石刻群,計劃開設海濱浴場;山利村依托“棲隱島居”和原生態的“峭石子山”奇石景觀,試水海產品直播,讓本島的花蛤、紫菜等特產,順著網線“游”向更遠更大的市場。
如今的東壁島,早已不是那個需要赤腳跋涉的苦寒之地。驅車跨過海堤公路,但見碧波萬頃,風車旋轉。九使山上,歷代文人墨客題刻的“觀海”“望闕”與奇石相映成趣;海岸邊,嶄新的觀海棧道蜿蜒,憑欄聽濤,心曠神怡。漁民們清晨出海,傍晚歸航,鮮活的漁獲通過冷鏈物流,快速抵達市場;游客們則在石頭厝改造的民宿里,享受海鮮大餐,體驗趕海樂趣,于星空營地圍爐夜話。
58歲的漁民余平香說,現在的海,看著還是那片海,但日子和心情,全然不同了。
莆田黃瓜島:老人有了新“醫”靠
乘上渡船,穿行于莆田興化灣,20多分鐘后,靜謐的黃瓜島展現在眼前。碼頭上人影稀疏,幾位老人坐在矮凳上曬著太陽。
引路的老鄉徑直將記者帶向一家村衛生所,島上唯一的村醫吳群雄正在給村民看病。
“早飯吃了沒?藥按時吃了嗎?”吳群雄問得仔細,語氣溫和。他一邊為老人把脈,一邊叮囑注意事項。
記者翻開桌上擺著的出診單,上面用圓珠筆密密麻麻做了許多只有吳群雄自己才懂的標記。“這是標記哪些老人有慢性病,哪些是獨居,需要特別留意的。”吳群雄解釋道。
黃瓜島常住人口約800人,七成以上是60歲以上的留守老人。對他們而言,最大的擔憂莫過于疾病或意外突然降臨時的孤立無援。
島上人口多時有8名醫生,但隨著年輕人不斷外出,醫生們也相繼離開,最終只剩下吳群雄一人。
吳群雄的父親也曾是島上的赤腳醫生,他從小看著父親背藥箱的背影長大。“以前父親出診靠走,最遠要到島那頭,來回一趟大半天。”1999年,從衛校畢業的吳群雄,放棄城市的召喚,最終還是回到了這片生他養他的海島。“父親老了,島上的醫生也一個個離開了。我要是也走了,這些看著我從光屁股娃娃長大的阿公阿嬤,頭疼腦熱了,找誰呢?”他說。
吳群雄這一待就是27年。誰家有病人、病情如何,他不用翻診療記錄也能記得清清楚楚。
“要不是他,我這把老骨頭可能早就沒了。”去年冬夜,一位82歲的獨居阿婆打來電話,聲音虛弱,“我的心喲,疼得不行……”吳群雄第一反應可能是心梗,拿起除顫儀、氧氣瓶就往她家跑,經過兩三個小時的急救,把阿婆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一雙腿、一輛車、一個人,在這個孤懸大海的島上,吳群雄的電動車被稱為“救護車”,他的電話號碼幾乎是老人們的“生命熱線”。
蛇年春節,吳群雄在雨天出診遭遇車禍,左腿多處骨折,本該住院休息的他想到春節很多村民回島,便打著石膏、坐著輪椅,堅持出診,吃睡都在衛生所里。
“那段時間我心里急得像火燒。我不是擔心自己,是擔心島上的老人,他們要是突然有事,怎么辦?”這次切身的“失能”體驗,像一記警鐘,讓他開始急切地尋找“援手”。
去年夏天,吳群雄聯系上“閩善行”志愿服務項目。這個由莆田市文明辦、市志愿者協會等單位牽頭的公益項目,被列入當地民生實事清單。依托福建移動的設備支持,智慧養老模式得以向偏遠海島延伸,一批智慧養老設備登上黃瓜島。
記者在幾位老人家中見到了這些設備:一個巴掌大的AI呼叫器,按鍵大而醒目,分別對應子女、村醫等聯系人;鋪在床墊下的智能床帶,能持續監測心率、呼吸和離床狀態。這些數據實時上傳至云端平臺,一旦算法識別到異常,如心率驟變或長時間離床未歸,預警信息會立刻推送到綁定的手機。
“老人們接受這些新鮮東西嗎?”記者問。
“開頭難。都說‘我一輩子沒用過這個’,怕按錯了,怕麻煩人。我就一遍遍講,這不是麻煩,是讓在外的兒女更安心。”吳群雄說,“現在已經有26戶老人用上了這些設備。”
今年1月,86歲的楊細妹晚上上廁所時摔倒在地,血流不止、無法動彈。智能床帶監測到她離床超過半小時,系統警報在吳群雄手機上響起。他當即趕去,發現老人因為低血糖而摔倒,及時進行了救治。
“好像多了雙不睡覺的眼睛,守著我,靈得很哩。”楊細妹說。
從“病人來找”到“去找病人”,從“事后救治”到“事前預警”,一張無形的智慧安全網,開始在這座孤島上鋪開。
廈門丙洲島:“靠海吃海”不再“傷海”
廈門島之北,同安灣碧波蕩漾。2024年,這里成功入選第三批國家級美麗海灣優秀案例。灣內的丙洲島,沙灘綿延、步道整潔,民宿點綴其間,被不少人稱為“廈門版馬爾代夫”。
“村里7000多人,以前真是‘靠海吃海’。”在丙洲村村委會門口,記者遇到了正忙著統計新春活動人數的網格員王小敏。她是多年前嫁到丙洲村的媳婦,如今對這里的一草一木都已熟悉。
作為廈門為數不多的傳統漁村,丙洲曾以海上運輸和海上養殖為主。村民們大量圍墾開發丙洲島的灘涂地,用以養殖魚蝦等海鮮。
但把視野放寬,彼時的同安灣,因長期無序水產養殖、海域淤積嚴重,面臨著日益嚴峻的海洋生態問題。2006年,廈門開啟環東海域綜合整治。在這場聲勢浩大的海洋生態修復戰中,丙洲島上近萬畝土地、海上灘涂養殖和百余艘漁船均被退養。
做不了養殖,一些村民轉而把目光投向島上的另一個“寶貝”——海砂。
“多年前,這一片全是采砂場。”聊起過往,王小敏指向遠處寧靜的海岸線說,“機器日夜不停,村里人是富了,可海也傷了。”
發展不能以犧牲生態為代價。從早年的單方面索取,到如今快步邁向人與海的和諧共生,為了走出一條“人海共生”的發展之路,一場“生態手術”開始在丙洲島實施:全島砂場有序清退;村民的采砂船改造為清淤船,通過疏浚航道、改善同安灣海域生態來領取適當補償。
“工程團隊對丙洲島南側總長超過三公里的海岸線進行了系統性修復。”廈門市政城市開發建設有限公司工程一部經理楊懌介紹,團隊秉持“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修復沙灘,讓其既能抵御風浪,又成為親海空間;新建生態斜坡護岸,多孔結構為魚貝提供棲息之所;工程結束后,還向海中投放了上億尾蝦苗和魚苗,作為對海洋的生態補償。
地方政府同時加大丙洲的基礎設施建設力度,翻新道路、安裝路燈、美化沙灘,還設計建造了一座網紅地標——丙洲燈塔。
發展海鮮餐飲,做大做強丙洲飲食文化名片;挖掘歷史資源,圍繞丙洲名人“陳化成”和古民居做文章;用好親海空間,打造丙洲“浪漫海島”品牌……如今的丙洲村,傳統的“漁”與新興的“旅”相結合,正成為新的產業增長點。
沿著新修的柏油路走向海邊,島上的皮劃艇體驗店便映入眼簾。“2020年底我剛來時,島上游客寥寥,現在來體驗皮劃艇的人越來越多。”體驗店負責人鄭剛邊整理皮劃艇邊說,“等廈門地鐵四號線開通,交通更方便,丙洲島作為旅游休閑目的地,肯定會吸引更多游客。”
監測顯示,如今這片海域的生物多樣性顯著提升,底棲生物增多,越冬候鳥種群數量近乎翻倍,海岸重新成為充滿生機的樂園。
“轉型總得有個過程。你看現在,路修通了,新業態慢慢起來了。”王小敏說,“路,也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漳州澳角村:漁家煙火染詩意
閩南東山的海岸線上,澳角村被三面碧海環抱,從空中鳥瞰,村莊呈靈動的“X”形。走進村莊,海風中飄來的,除了漁獲的鮮香,還有一絲文藝的芬芳。
在這里,許多人的生活被晨昏線劃分成兩個時段。白天,他們跟隨潮起潮落,過著耕海牧漁的日子;夜晚,漁民詩人們會在木屋里、餐桌前寫下三五行詩句,漁家的煙火氣與詩歌的書卷氣相融共生、并不違和,這座漁村也因此贏得了“中國詩歌村”的美譽。
今年64歲的許海欽是澳角村“漁家詩社”社長,也是當地最早一批寫詩的漁民。11歲便輟學趕海的他,縱然心底熱愛文學,也只能將謀生的辛勞寫進詩里:“為了媽媽有錢從糧站買回全家的分配口糧,我要去討海;為了抽屜里的布票不會過期,我要去討海……”
彼時的大海,在澳角詩人的筆下,沒有澄澈的浪漫,只藏著漁家的苦與盼,竹排劃破海面的聲響,往往比詩句更沉重。
“那時的澳角,貧窮落后、文化荒蕪,連份報紙都沒有,討海是唯一的生計。”許海欽常將所思所想寫在日歷背面、年畫角落,在海上靈感突現時,就用木炭將詩句刻在船板上,回家后再細細謄抄。
這些帶著苦澀的詩句,是那個年代澳角的集體記憶。53歲的沈舜欣曾是一名船長,早年間在許海欽的影響下愛上文學,在他的筆下,大海曾是“無邊無際的黑洞”。
“大海養育我們,也折磨著我們。”他說,自己10多歲便出海,即使暈船也硬著頭皮搏擊風浪,靠著一個指南針在海上漂泊兩個月。過去,貧窮的漁村不重視教育,大人們見他在船上偷偷看書,常會一腳把書踢開,念叨著“好命的人就不用來討海了”。在他記憶里,只有等大人們入夜睡去后,才是屬于自己看書寫詩的時光。
時光逐浪,歲月流轉,澳角人“靠海吃海”的方式不斷迭代,詩人們的筆調也從滄桑轉向明朗。改革開放后,澳角人緊抓發展機遇,自建漁港,推動漁船“木改鋼”,組團向深海進發。曾經單一的近海捕撈業,也逐步拓展為海水養殖、海產品加工、海鮮電商、鄉村旅游等多元業態。2024年,澳角村集體經濟收入達248萬元,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5.8萬元。
而這一切變遷,都被詩人們敏銳捕捉,一一寫進了詩句里。“去追趕明天的魚群,去迎接火紅的日子,我們已注入波濤一樣的力量……”兩年前,許海欽在自己的詩里這樣寫道。數十年來,他緊跟著澳角村轉型升級的步伐,先后做過柴油生意、搞過水產養殖。如今,他創辦的水產品加工企業擁有5000噸級冷鏈倉儲設施,產品遠銷美國、馬來西亞等國家,是當地名副其實的納稅大戶。
“寫詩的人,其實也是寫事的人。”在許海欽看來,詩歌賦予漁民更深邃的思想,讓他們得以掙脫日復一日的勞作,在時代轉型中觀察社會、思考命運、與時俱進,過上富足而詩意的生活。
文明鄉風的種子,也在詩歌的浸潤中生根發芽、開花結果。2022年,澳角小學成立了“小海燕”詩社,村里的詩人們定期來校授課,把詩歌的種子悄悄播撒在年輕一代心中。孩子們的作品也被展示在村里的詩歌墻上,文字稚嫩卻靈動——有人寫“我把眼鏡架在太陽上,讀遙遠的書”,有人寫“風掉進海里變成藍色,我用垃圾袋撈了很多風”……
“教孩子們寫詩時,我從不讓他們空洞地寫‘我愛家鄉’,而是引導他們去觀察一朵浪花、一粒沙子、一艘漁船,用自己的雙眼捕捉美好,用真摯的情感描繪家鄉。”沈舜欣說,如今的孩子生活在物質充裕的年代,更需要用詩歌感悟生活、熱愛世界。他們寫下的詩篇,傳遞著向善向美的力量,讓村莊更顯唯美,鄰里愈發和睦。
如今,波濤依舊,詩人們仍在筆耕不輟。他們寫漁港的繁華、民宿的溫馨、電商的便捷、鄉親的笑臉,每一行詩句,都是美好生活的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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