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打馬燈，過馬年

丙午馬年，正月初九。

當這群騎著“竹馬”的孩子出現在福鼎市體育館時，周圍人的掌聲，不僅僅是為了一場表演。他們是誰？從哪兒來？這匹“馬”，又是從何處“騎”來？

今天，我們就跟著這群孩子，去尋找這匹“馬”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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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馬燈是前岐當地一項獨具特色的民俗活動，始于明朝正德年間。早些年，從正月初一到元宵節，馬燈表演隊要走村串巷，到各個村子去演出。那時候，村里來了馬燈是件吉祥事兒，老百姓都高興，男女老少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就為了一睹打馬燈的風采。

這些年，打馬燈早已不只是記憶里的年味，它更多地出現在了福鼎各地的大小活動中。無論是文化踩街，還是非遺展演，甚至是各種文化交流活動，總能看見馬燈表演隊的身影。每當鑼鼓一響，竹馬跳動，現場的氣氛瞬間就被點燃，這項古老的藝術正以新的姿態，活躍在人們的視野中。

2012年，前岐馬燈表演被列入福建省第四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從明朝正德年間算起，這匹馬已經跑了約500年。

作為一項模擬古戰場的民間舞蹈，前岐馬燈以戰馬為原型，創造出一套富有審美意象的隊列語言，完整呈現了古代戰場的戰斗過程。全套表演共十多個場次，每一個走位、每一個陣形，都是老一輩一代代口傳身授、精心打磨留下的結晶：梅花操、蝴蝶操、卷花心、推車輪、編籬笆……每一種陣形中都暗藏兵法與匠心。

2017年，前岐中心小學把馬燈請進了校園。從那以后，校園里總會不時響起鑼鼓聲。孩子們在陣形變換間奔跑穿行，把這來自500年前的蹄音，一代代傳了下去。

每周社團課時間，當其他孩子奔向球場時，馬燈社團的孩子有更特殊的“體育課”。他們綁上竹馬，畫上臉譜，就這樣在訓練場上跑了起來。

前岐馬燈表演一般由32個孩子同臺演出，靠一面令旗來指揮。其中24個是騎馬將士，2個飾演穆桂英和楊文廣，2個負責“牽馬”的馬頭軍，還有4個女孩扮的是小姐。挑人的時候，講究男女平衡，“小姐”得有舞蹈底子，“馬頭軍”得會翻跟頭。

一支隊伍要跑出千軍萬馬的氣勢，得練。累，但也快樂著。

綁上竹馬，披上戰袍，他們就不再是普通的小學生，而是“穆桂英”，是“楊文廣”，是古代戰陣里的千軍萬馬。

陣形變換間，仿佛真的有馬蹄踏過五百年光陰。跑錯了位，笑一笑，重新歸隊；旗子揮慢了，下一次攥得更緊。沒有誰天生會走“梅花操”、跑“蝴蝶陣”，但一代代人，就是這樣練出來的——在一次次轉身中，將祖輩的陣仗，跑進了骨血里。

對他們來說，這也許只是一場好玩的游戲，可這游戲，已經玩了五百年。

九年了，孩子換了一茬又一茬，這匹馬，一直在跑。

老人們說，馬年看馬燈，一年都精神。這群孩子騎著竹馬跟著節奏在場上跑開，他們跑出的，正是這一年的精氣神。

傳承是什么？是楊麗輝十七八歲學藝時記下的那些筆記，是潘巧玲從學生變成傳承人的擔當，是孩子們額頭上擦不完的汗珠，也是面對困境時依然四處尋找手藝人的那股執著。

這匹馬，從明朝跑過來，跑了五百年，跑進了一所小學，跑進了又一個馬年。

做馬匹的手藝人，眼下是缺了。但只要馬蹄聲還在響，就有盼頭。

福鼎市融媒體中心

責編：林婷婷

編導：溫麗芬

攝像：謝勇鵬

監制：張新輝

總監制：王良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