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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于1990年提出該術語作為一次會議的主題,但對其后來的流行程度感到有些膚淺。
特蕾莎·德·勞雷蒂斯(Teresa de Lauretis)是一位學者,她創造了“酷兒理論”(queer theory)這一短語,用以描述一個旨在“以新方式重新思考性”的研究領域。然而,她后來失望地看到這個術語演變成了她所稱的“出版業的空洞造物”。
她于2月3日在舊金山去世,享年87歲。她的兒子保羅·洛夫勒(Paul Loeffler)證實此事,她在醫院死于主動脈破裂。
“酷兒”(Queer)一詞經歷了漫長的演變。它最初意指古怪和可疑。大約一個世紀前,它變成了針對被視為越軌的性行為的侮辱性稱呼。
后來,它被一些原本被侮辱的人群重新使用,并進入書籍標題,成為大學榮譽教職的特定教授領域。現在,它是一個被廣泛理解的術語,用于指代流動的、非正統的或反主流文化的性取向。
德·勞雷蒂斯教授從未像與酷兒理論相關的其他學者和作家如朱迪斯·巴特勒(Judith Butler)或伊芙·科索夫斯基·塞奇威克(Eve Kosofsky Sedgwick)那樣聲名顯赫,但她創造的這個術語本身就是一個重要事件。
該領域的著名學者戴維·哈爾珀林(David Halperin)在他2003年的文章《酷兒理論的正常化》(The Normalization of Queer Theory)中寫道:“當‘酷兒理論’這個具有挑釁意味的提法被說出的那一刻,它就成了一個已然確立的理論學派的名稱,仿佛它構成了一套特定的學說,一種單一的、實質性的世界觀。”他補充說,這種光環帶來了“酷兒研究獲得學術尊重”的結果。他稱贊德·勞雷蒂斯教授有“勇氣”將“粗鄙的詞語”:酷兒(原意詭怪)與“學術界的圣詞”:理論,結合在一起。
酷兒理論的首次亮相是1990年2月10日至11日由德·勞雷蒂斯教授在加州大學圣克魯茲分校組織的“酷兒理論:關于女同與男同性行為的工作會議”。她在該校一個名為“意識史”的跨學科系任教。會議的名稱后來被用作1991年女權主義學術期刊《差異》(Differences)特刊的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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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為德·勞雷蒂斯教授編輯的這期特刊撰寫的一篇介紹性文章中,她批評了現有的學術領域男女同性戀研究。她寫道,在“白人同性戀史學”中,她看到女性和女同性戀議題是“事后才被添加進去的”,但研究女同性戀的評論者在發展自己領域的同時,往往未能借鑒關于男同性戀的著述,以建立一個“共同的理論框架或共享的話語體系”。
德·勞雷蒂斯教授認為,這正是酷兒理論將要提供的:“新的社群形式”以及對“文化同質化的抵抗”。
圣克魯茲的那次會議被視為該領域的元年。
現在被視為酷兒理論核心文本且在1990年或之前出版的著作,實則在出版當時并未宣稱自己是酷兒理論。
這些書籍包括利奧·貝爾薩尼(Leo Bersani)的文章《直腸是墳墓嗎?》(Is the Rectum a Grave?)(1987)、塞奇威克教授的《衣柜認識論》(Epistemology of the Closet)(1990)和巴特勒教授的《性別麻煩》Gender Trouble(1990)。但在1991年后出版的主要著作中,該術語被使用了數百次,其中包括論文集《恐懼酷兒星球:酷兒政治與社會理論》(Fear of a Queer Planet: Queer Politics and Social Theory)(1993)和何塞·埃斯特萬·穆尼奧斯(José Esteban Mu?oz)的《巡航烏托邦:酷兒未來性的那時與那里》(Cruising Utopia: The Then and There of Queer Futurity)(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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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派人士一直詆毀酷兒研究的發展,稱其為“怪異的”或用更糟的術語。大學傳統主義者則認為,該領域否定了學術界的正當目標,轉而專注于“為某些特定群體的不滿辯護”,正如時任全國學者協會主席的斯蒂芬·H·鮑爾奇(Stephen H. Balch)2006年告訴《紐約時報》的那樣。
來自更出人意料的方面的質疑也同樣存在。
在《紐約時報雜志》2016年的一篇文章中,特約撰稿人J·沃瑟姆(J Wortham)贊揚了性和性別認同方面的“一場深刻的、令人振奮的革命”,但也問道:“當每個人都可以是酷兒時,還有人是酷兒嗎?”
在哈爾珀林教授2003年的文章中,他在贊揚酷兒理論的同時,也指出了一個諷刺現象。他寫道:“酷兒理論盡管隱含地(且錯誤地)將男女同性戀研究描繪為自由派、主張同化、安于現狀,但它本身卻被證明更受現有機構的歡迎。”
德·勞雷蒂斯教授本人也發現了批評的理由。早在1994年,在一篇題為《習慣的改變》(Habit Changes)的文章中,她就將酷兒理論描述為空洞和過度炒作的術語。她在2011年的文章《酷兒文本、壞習慣與未來問題》(Queer Texts, Bad Habits and the Issue of a Future)中進一步闡述了這一點。
她認為,酷兒性“在仍然帶有其性異常歷史含義的同時,通過呈現自身為包容性別、民主、多元文化和多物種的概念,迅速掩蓋了這些含義,從而有效地將焦點從性的本質問題上移開。”
她更贊賞地寫到了“弗洛伊德的重要發現:性欲”,借用弗洛伊德對性欲的描述,稱其為“多形態的”且“反常的”。
她總結道:“我所期望的對話,并未發生。”
特蕾莎·德·勞雷蒂斯于1938年11月29日出生在意大利博洛尼亞。她的家人居住在附近較小的城市拉文納。她的父親古斯塔沃(Gustavo)是一名婦科醫生,二戰期間被法西斯分子殺害,因為他以治療抵抗運動成員而聞名。她的母親瑪麗亞·博龍切利·德·勞雷蒂斯(Maria Boroncelli de Lauretis)是一名教師。
在米蘭的博科尼大學攻讀英語文學時,她曾與維爾納·馬丁(Werner Martin)短暫約會,后者是一名在一級方程式賽道附近試駕奧迪汽車的德國人。她很快懷孕了。她的兒子說,生產后,她和兒子都未再與馬丁先生有過任何聯系。
在一次去倫敦的學術旅行中,德·勞雷蒂斯女士遇到了美國人唐納德·米德(Donald Mead)。他們結婚了,她和兒子跟隨米德先生搬到了丹佛。
這對夫婦經營了一家書店兼咖啡館幾年,之后分開了。
僅憑一種鮮為人知的意大利高級學位"laurea"(相當于本科學位),德·勞雷蒂斯女士在美國立足。1966年,她開始在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教授意大利語。兩年后,她在威斯康星大學密爾沃基分校獲得教職。她將研究重點從英語轉向意大利文學,專注于作家伊塔洛·斯韋沃(Italo Svevo),并發展了在符號學、女權主義和電影方面的專長。
在密爾沃基,她遇到了一位名叫戴維·洛夫勒(David Loeffler)的律師。他們在70年代初結婚,他收養了她的兒子。這對夫婦于1978年分居,最終離婚。晚年,德·勞雷蒂斯教授認定自己是同性戀。她于1985年加入圣克魯茲分校任教,并于2008年退休。
她多年的伴侶是西蒙內塔·斯皮內利(Simonetta Spinelli),一位意大利女權主義活動家,大約十年前去世。除了她的兒子保羅,德·勞雷蒂斯教授還有一個弟弟皮耶羅(Piero)。
她避免談論自己的個人生活,但她的作品經常提出非常個人化的問題。
在她的文章《習慣的改變》中,德·勞雷蒂斯教授描述了自己生活在弗洛伊德的“概念宇宙”中,盡管他(弗洛伊德)“無法想象女同性戀欲望這樣的東西”。
她通過指出在弗洛伊德的時代和地點,他的猶太人身份使他被歸類為“原始、墮落和病態”來解釋這個悖論。然而,他的著作說服了許多人,那些他們曾認為是原始、墮落或病態的東西,實際上是"文明的構成材料"。
德·勞雷蒂斯教授將此視為一項任務。她寫道,像弗洛伊德一樣,人們應該“從他們自身差異的位置出發”,重塑周圍世界的范疇。
作者:Alex Traub
編譯:阿洛
來源:紐約時報
原標題:
Teresa de Lauretis, Coiner (and Critic) of Queer Theory, Dies at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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