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河南商丘宋國故城南城墻北坡的考古工地上,工作人員在清理一座唐代墓葬時,意外發(fā)現(xiàn)了一塊墓志,純手寫而成,文字清晰可辨,墨色光潔鮮亮,令人驚嘆。這座墓葬的主人,是一位年僅15歲的唐代少女,根據(jù)墓志銘,專家將之命名為《閻大娘墓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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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面文字完整呈現(xiàn),無絲毫模糊殘缺。墓志釋文為“維天寶十二載,歲次癸巳,九月己亥,朔廿八日景,睢陽郡柘城縣故人閻大娘記”,其中“景”字是為避唐高祖李淵之父李昺的名諱,將“丙”字改寫而成,這也是唐代避諱制度的直接體現(xiàn),具有重要的史料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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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所用墨料為礦物質(zhì)顏料,穩(wěn)定性極強,不同于易褪色的植物顏料,再加上墓葬所處位置干燥、密閉性好,有效隔絕了空氣、水分對墨跡的侵蝕,才得以完整保存至今,這也是考古史上較為罕見的未鐫刻書丹墓志樣本,比鐫刻墓志更能直觀反映唐代手寫書法的原始風(fēng)貌。
釋文中的“大娘”并非現(xiàn)代意義上對年長女性的稱呼,而是唐代對家中長女的稱謂,結(jié)合墓主人牙齒化驗結(jié)果,可推斷閻大娘去世時年僅13至16歲,大概率是睢陽郡柘城縣人,生活在唐玄宗天寶十二載(公元75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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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閻大娘墓志》雖出自民間寫手,稱不上頂級水準(zhǔn),卻處處透著盛唐書法的韻味,用筆方圓兼?zhèn)洌瑫r而圓潤婉轉(zhuǎn)、如折釵股,時而圭角棱清、剛勁有力,勾挑動作干脆利落,不拖泥帶水,沒有絲毫拖沓之感。
其中,捺畫、絞轉(zhuǎn)處的回收向內(nèi)出鋒,明顯借鑒了王羲之的書法風(fēng)采,可見唐代民間書法也深受二王書風(fēng)的影響,同時融入了盛唐時期豐腴華美的書法特質(zhì),與顏真卿、蘇靈芝等盛唐名家的書風(fēng)有一定呼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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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體舒展大氣,符合唐代書法“雍容華貴”的審美取向。字跡大小錯落有致,沒有刻意追求規(guī)整,卻不顯雜亂,用墨濃淡自然,枯濕變化柔和,墨色通透,沒有滯澀之感,能清晰看到筆鋒的提按頓挫,展現(xiàn)出民間寫手扎實的書寫功底。
相較于唐代名家碑帖,這方民間手寫墓志更具接地氣的價值,它沒有刻意雕琢的痕跡,更能反映盛唐時期民間書法的真實水平,也印證了唐代書法的普及程度——即便不是專業(yè)書家,也能寫出兼具法度與氣韻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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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未鐫刻的書丹墓志,不僅是一件書法實物,更是唐代社會文化、喪葬習(xí)俗、避諱制度的集中體現(xiàn),從中既能感受盛唐書法的氣韻,也能學(xué)習(xí)扎實的筆法、結(jié)字技巧,了解唐代民間書法的傳承與發(fā)展,其史料價值與書法價值同樣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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