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理解“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句話,直到了解唐代永泰公主的事跡。
她叫李仙蕙(685年~701年),是唐中宗李顯第七女,武則天的親孫女。從小聰明漂亮,很得父親寵愛,十五歲就被封為永泰郡主,嫁給了武則天的侄孫武延基。
按說她本該無憂無慮的當個皇室貴族,卻因一次意外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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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圖
史載,禍根出在武則天晚年最寵愛的兩個男寵:張易之和張昌宗兄弟身上。
他們仗著女皇的寵愛,在朝中橫行霸道,很多人都看不慣。公元701年,永泰郡主的哥哥李重潤和丈夫武延基,私下聚會時聊起了這對兄弟,發了幾句牢騷表達不滿。
結果隔墻有耳,這話被傳了出去,添油加醋地報告給了武則天。
女皇一聽勃然大怒,然后不管《舊唐書》、《新唐書》還《資治通鑒》等史書,都說武則天直接賜死了三人,無非就是“杖殺之”或被勒死等不同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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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泰公主墓局部
但歷史記載也可能出現錯誤,上世紀60年代,陜西乾縣因修建公路意外發掘出乾陵的一座陪葬墓。
根據墓里《大唐故永泰公主志銘》的內容,有這樣一句話:“珠胎毀月,怨十里之無香,瓊萼調春,忿雙童之秘藥。”
“珠胎毀月”指的就是難產,也就是說她并非被女皇直接殺死,很可能是因為丈夫和哥哥突然被處死,正在懷孕在的她受到了驚嚇,導致早產。
而考古人員在墓里找到了她的十一塊骨盆碎片,復原后發現確實比同齡女性更狹小,這是產生悲劇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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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指骨上戴的翡翠戒指
不到17歲就去世,還沒享受到人間的美好,后來李顯在重新即位后,內心對這個女兒充滿了愧疚。
不僅追封她為公主,還破格以帝王規格(僅存在5年的“號墓為陵”制度)為她修建了宏大的陵園。
這座墓千年來被盜多次,但仍然考古出土了上千件金銀器、玉器、銅器、陶俑、三彩俑還有大量精美壁畫,尤其是壁畫堪稱唐代審美的巔峰。
甚至公主的手上還戴著一枚翡翠戒指,打破了紀曉嵐“清代之前無翡翠”的說法。
而最讓人意外的,是墓里的一個盜洞,和下面坐著的男性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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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洞位置(已填補)
當年剛發現的時候,這個骨架枯坐著,好像一副“甘愿赴死”的樣子,身邊堆滿了金銀珠寶。
于是考古學家推測,這可能是唐朝詩人宋之問的堂弟宋之閔。此人因一次意外和李仙蕙一見鐘情,但畢竟身份懸殊,只能將感情深埋心底。
聽聞公主慘死的消息后,他悲痛欲絕,竟設法找到了公主的墓葬,挖了一個洞鉆進去,帶著大量金銀財寶一同陪葬,絕食而死。
但這種“殉情”的猜測在后續考古中被推翻了,因為骨架經過檢測不到唐代,大約在五代末至宋初,年齡只有20歲出頭。
而且骨架旁邊有一把斧頭,上面還帶著早已干涸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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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圖》 現藏于陜歷博
那么很明顯,在千年前就有盜墓賊趁著五代末期的大亂,悄悄打洞進去盜寶。
自古“摸金”就有一個規則,必須是感情極好的人才能合作,一個下墓一個望風。顯然,這具白骨和外面的同伙關系不咋滴,出現了內訌。
一種猜測是他帶著盜來的大量財寶,沿著繩索爬到一半,結果被同伙用斧子猛擊頭部,然后摔下去把珠寶摔落一地。
可能之前已經盜出不少寶物,也可能是做賊心虛,這個外面的同伙也不要剩下來的財寶了,殺死同伴后掉頭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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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里的人俑
但墻上還隱約發現了“手印”,所以很有可能,盜墓賊被攻擊后還沒死,但受了重傷嘗試多次爬墻,卻發現已經無力爬上去了。
他最后,靜靜地坐在那里等死,看著身邊一堆自己再也無法享用的財寶,在絕望中閉上眼睛。
一位死于“皇家無情”的公主,一位死于貪婪與背叛的小伙子,就這樣在地下相伴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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