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詩詞?淮北歷史人物題詠】（二）百里奚

【詩部】

七律 百里奚

領銜：孫克攀

劈閂賢內煮雌雞，歷晉訪齊仍淖泥。

蹇叔乞街閎杰①辨，虞侯借道②佚君③凄。

秦王五羖④奴身買，老健⑤八戎⑥兵甲棲。

三置晉君⑦安國土，竭衣勤政惠民黎。

【注釋】

①閎杰：宏偉杰出。②周惠王二十二年（公元前655年），晉獻公想向虞國借道攻打虢國，派大夫荀息給虞公送去了厚禮。宮之奇和百里奚向虞公進諫并說虢國和虞國是唇齒相依，唇亡側齒寒的道理。在勸說無效的情況下，閉口不再勸諫。虞君貪賄，便答應了讓晉軍借道。結果晉國滅掉虢國，回師時又趁機滅掉了虞國，虞公和百里奚都成了俘虜。③佚君：淫佚之君，④五羖：秦穆公用五張牡黑羊皮贖回，為大夫，世稱“五羖大夫”。⑤老健：年老身健。⑥八戎：八方。⑦三置晉君：晉惠公夷吾即位是借助秦國之力；后與秦反目被擒，又由秦國送回復位；晉文公重耳結束流亡生涯，問國即位，亦是由秦國派兵護送。開始了秦國的崛起。

01 陶守德

雄才晚達事堪傷，五羖皮逢運氣祥。

道合铚城雙壁并，功成霸業一身藏。

陛前奉印心猶赤，牘下彈琴鬢已蒼。

不向西風悲瘦骨，人間終古說秦疆。

02 袁志毅

五羖輕酬濟世身，風塵歷盡展經綸。

楚廷失鑒空藏玉，秦室開帷得柱臣。

謀定西戎歸禹貢，政施東土布堯仁。

勤修國務圖強盛，雄起偏隅霸業臻。

03 費傳林

羈旅窮途志未休，铚城論道識良謀。

五羊皮換秦公相，百計心傾霸業酬。

理政憐民輕賦稅，安邊拓土定春秋。

國開盛世雙賢并，一代能臣萬代謳。

04 王德乾

一生輾轉仕途艱，蹇叔衷言成俊賢。

楚地贖身開霸業，穆公拜相靖秦川。

拓疆撫狄民安定，理政為公人坦然。

莫道夕陽光景晚，奮蹄老驥史書傳。

注：狄，秦國周邊少數民族部落。

05 相運峰

塵微家世起蒿蓬，略蘊韜藏鄙野中。

古邑德言初論道，淵襟霞志始驚穹。

不將五羖羞身骨，卻以雙賢輔穆公。

柄政安民優固本，睦鄰交友勢稱雄。

06 王運珍

五羖輕酬濟世才，征塵歷盡上秦臺。

铚城論道知音遇，虞苑沉蹤壯志培。

相業光開西土霸，臣心清映百僚來。

白頭不負糟糠約，千古高風仰俊魁。

07 楊健

經天緯地起于貧，無懼折磨心藏仁。

內有賢妻敦致仕，外逢良友論扶秦。

輕謠薄賦安農事，濟晉襄君聯睦鄰。

佐霸西戎興國運，價稱五羖也封神。

08 張凱

苦讀車書志未泯，铚城論道兩高人。

半生身落籠中鳥，五羖終成座上賓。

澤被黎元籌內政，霸圖疆域壯西秦。

舉賢同做霜頭相，執手烹雌不忘貧。

09 桑靈俠

歷盡艱危志未蹉，布衣高隱寄山阿。

一囊堪獻安邦策，百載猶成濟世歌。

計定西陲舒浩氣，仁敷東土息干戈。

晚年方顯千秋仰，德澤長流萬里河。

10 呂武聯

家境貧寒志未休，流離顛沛似遷鷗。

虞亡晉國身成虜，秦贖荊奴運轉頭。

存智安邦施惠政，薦賢制敵獻良謀。

聞歌認妻終圓夢，一代英名萬古留。

11 常彥

寒門才子志長存，五羖招來義士身。

治國施仁安眾庶，披肝瀝膽振強秦。

功高不倨謙如水，位顯猶端慎若民。

莫道糟糠皆下賤，殊勛永策與歸人。

12 王建軍

虞虢唇亡勢已凄，五羊皮值泛塵泥。

七旬遭虜心難忿，一遇知機志不迷。

薦友同興秦社稷，直言苦諫晉征西。

琴堂重認荊釵婦，威服戎夷萬古題。

13 趙志剛

困厄誰人識，秦公贖楚囚。

三朝謀霸業，一策定西陬。

教化服戎狄，情融被隴丘。

至今涇渭水，猶誦富民侯。

14 牛家強

寒士懷經緯，風塵鶴亦凄。

烹雞辭故閣，論道遇新禔。

五羖登秦陛，雙賢樹漢黎。

功成猶念舊，千古語思齊。

15 王錦森

窮困虞邦嘆路艱，荊扉飼牧未休閑。

徒跣跋涉幾重山，換得秦廷五羖官。

鬢霜方遂平生志，智慮能開霸業關。

二老歸周千古頌，阿衡佐商用投竿。

休言相國龍鐘態，遺愛人間萬代傳。

【詞 部】

16 馬昆 ? 賀新郎

五羖通秦路。破晨霜、襟分草白，志涵煙浦。經铚論兵更深鼓，月照耕犁風絮。教戰馬、閑嘶春樹。晉粟舟橫恩怨水，問荒原、枯骨憑誰撫？肝膽地，丹忱鑄。

回頭盡是來時苦。劈門閂、荊釵燃灶，寒窗疏雨。扶杖風云從心起，掌上山河重補。勸穡事、野疇綠許。莫道桑榆光景晚，看長天、老驥嘶云曙。傾北斗，酹千古。

17 王萍 ? 滿庭芳

草莽藏才，風塵礪志，半生羈跡天涯。劈閂餞別，賢婦宰雞家。歷遍齊梁困厄，铚城遇、知己堪夸。論天下，深謀蹇叔，一語定煙霞。

堪嗟。虞國破，楚郊牧駕，身落泥沙。羨秦公求賢，五羖征華。雙輔同興霸業，輕徭賦、德被戎遐。崤山諫，酬恩雪志，千古仰賢嘉。

《百里奚》

題引

春秋之世，烽煙四起，賢才隱于草莽，機遇藏于風塵。百里奚，虞之寒士，懷經天緯地之才，歷顛沛流離之苦，終以五張黑羊皮之價，鳴于西秦，開千里霸業，其铚城論道之契、蹇叔傳志之誠、雙賢佐主之盛，千載之下，猶令人追慕不已。

昔年百里奚壯歲，家徒四壁，百里奚的妻子杜氏是個很有見識的女子，終日與百里奚相伴讀書，深知自己丈夫有經天緯地之才、治國安邦之略，于是就鼓勵百里奚出游列國羈游求仕。妻子杜氏烹伏雌、炊門栓以餞行，泣曰：“富貴勿相忘。” 他遍歷齊宋，困厄潦倒，乃至乞食于途，卻于铚城偶遇蹇叔。二人席地而坐，論天下大勢，析諸侯利弊，從虞國之險談到秦晉之隙，從養牛之術論及治國之道，言語投契，相見恨晚。蹇叔知其賢，屢阻其誤入昏君之朝：齊無知弒君，勸其勿往；周王子頹好牛，警其避禍；虞君貪賂，諫其離去。百里奚雖念一時之安暫留虞國，然铚城之論如明燈在側，終未泯其初心。后虞國亡，百里奚淪為楚囚，牧牛于南海之濱，然铚城之盟，早已刻入肺腑。

秦穆公求賢若渴，聞百里奚之才，以五羖贖之，解其桎梏，延之上座。二人對談三日，言無不合，穆公欲授以國政，百里奚卻避席而薦：“蹇叔之智，勝我十倍，铚城一會，知其深謀遠慮，若得他輔佐，秦必興矣。” 穆公遂以重禮迎蹇叔入秦，拜為上大夫，與百里奚同掌國政，時人并稱“二賢”。百里奚攜铚城之知遇，以蹇叔載治國良策，上陳穆公：輕徭薄賦，重施于民，使百姓安其居、樂其業；教化先行，融戎狄之俗，使邦內和洽；外結鄰邦，三置晉君，以“泛舟之役”濟晉災荒，收攬人心；西向拓疆，臣服八戎，開地千里。那些竹簡之上，既有铚城論道的遠見，亦有二人同心的赤誠，字字珠璣，鋪就秦國崛起之基。

當蹇叔哭師于崤山，警示“勞師襲遠，必敗無疑”，百里奚深然其說，力諫穆公罷兵，雖未獲聽，卻顯雙賢同心之智；當秦軍崤山慘敗，穆公悔不聽其言，復用孟明視，百里奚與蹇叔共輔穆公勵精圖治，三年后大敗晉軍，雪洗前恥。朝堂之上，二人或慷慨陳詞，或從容謀劃，一主內政，一掌外事，相得益彰。百里奚居高位而不驕，出行無車，暑不張蓋，布衣素食，而其簡書所傳之政，使巴人致貢，戎狄來服，秦國聲威遠播，終成春秋五霸之一。

晚年，百里奚于相府宴飲，忽聞老婦彈歌：“百里奚，五羊皮！憶別時，烹伏雌……” 舉座皆驚，他循聲望去，正是闊別四十載的妻子杜氏。夫妻重逢，涕泗橫流，而身旁蹇叔含笑頷首，見證這富貴不移的初心。后世孟子贊曰：“百里奚不可謂不智”，趙良稱其“不露功名，唯以德傳”，而那智城的相知、簡書的赤誠、雙賢的輔佐，更成為千古美談。

五羖之價，贖得一代名相；铚城之遇，成就雙賢佳話；蹇叔之策，奠定百年霸業。百里奚的一生，起于寒微，成于賢明，他以智識人，以誠待人，以才輔國，如北辰高懸，照亮春秋亂世。千載之后，重讀其故事，猶見铚城論道的清輝，蹇叔傳志的厚重，以及二賢同心、共襄盛舉的赤誠，這便是華夏文明中賢才的底色——懷瑾握瑜，不忘初心，以一身才智，濟天下蒼生于水火，開邦國興盛之宏圖。

【人物典故成語】唇亡齒寒，假途滅虢，百里奚妻，五羖大夫，羊皮換相，相堂聽琴，威服狄戎。

【典籍記載】

《史記?秦本紀》：晉滅虞，百里奚為晉俘，作秦穆姬媵臣入秦，后逃至宛被楚人執。穆公以五羖羊皮贖之，時年七十余，語三日大悅，授國政，號五羖大夫。奚薦蹇叔，穆公厚幣迎之，以為上大夫，二人共輔穆公。奚與蹇叔諫阻崤之戰，未被采納，秦軍敗后，復佐穆公三年雪恥，終霸西戎。

《商君列傳》：奚聞穆公賢，自鬻于秦客，食牛，期年，穆公舉之于牛口之下，加百姓之上。

《晉世家》：晉虜虞君與大夫百里奚，為秦獻公女陪嫁。

《孟子? 告子下》：“百里奚舉于市”。

《戰國策·秦策》：奚“謀無不當，舉必有功”，助秦并國二十，遂霸西戎。

《呂氏春秋·慎人》：奚亡虢被晉虜，至秦販牛，公孫枝以五羊皮買而獻穆公，公聽其言用之。

《諫逐客書》（李斯）：穆公“東得百里奚于宛，迎蹇叔于宋……并國二十，遂霸西戎”。

《風俗通義》：奚相秦，堂上聞老婦彈《五羊皮歌》，乃妻杜氏，夫妻四十載后重逢。

《江北詩詞》編輯部

總編：陶守德

主編：孫克攀

審核：袁志毅

編委：王錦森王德乾袁志毅牛家強王建軍 趙志剛 張凱

【2026年第02期總第5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