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鐵站出口,藏著一個關(guān)于等待的秘密。
那只淺棕色的小泰迪,已經(jīng)在防滑墊上趴了整整三天。它把下巴擱在冰涼的地面上,前爪伸得筆直,眼神穿過行色匆匆的人流,固執(zhí)地望向扶梯的方向。每當(dāng)電梯響起“叮”的一聲,它的耳朵就像被按下了開關(guān)——瞬間豎起,尾巴輕輕搖晃,滿懷期待地凝視著走出來的每一個人。然后在看清不是那個熟悉的身影后,慢慢地把頭埋回前爪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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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告訴我,三天前的傍晚,一個男人把它拴在欄桿上,放下一袋狗糧,頭也不回地走進(jìn)了地鐵站。小狗拼命掙斷了項圈,卻被人流沖散,從此就守在了這個它最后一次見到主人的地方。
三天的風(fēng)吹日曬,讓它的卷毛打成了結(jié),沾滿了灰塵。它不叫不鬧,偶爾有好心人遞來一根火腿腸,它會用最快的速度吃完,然后又回到那個固定的位置趴下。它大概在害怕——害怕那個人回來的瞬間,自己正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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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是在第四天清晨遇見它的。那時它蜷在旁邊的草叢里,露水打濕了它的毛發(fā),身體瘦得像一張薄紙。但那雙眼睛,在看見小月蹲下來的時候,依然亮得驚人。
它猶豫了幾秒鐘,慢慢挪過來,用濕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的手。然后,它把頭埋進(jìn)她的膝蓋里,輕輕顫抖。那一刻,小月知道,這個小小的生命,已經(jīng)耗盡了最后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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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回家后,它躲進(jìn)沙發(fā)底下,整整三天不肯出來。連吃飯都要等到深夜,確認(rèn)周圍沒有動靜了,才偷偷溜出來吃兩口又躲回去。小月沒有催促,只是每天把溫水、狗糧放在固定的位置,然后坐在不遠(yuǎn)處,用最溫柔的聲音跟它說話:“沒事的,這里很安全。”
第十天,她下班回家,發(fā)現(xiàn)它第一次等在門口。雖然看見她還是往后縮了縮,但尾巴已經(jīng)不自覺地?fù)u了。
第十五天的早晨,它終于跳上了她的床,把腦袋枕在她的枕頭上,發(fā)出第一聲滿足的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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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它,完全變了樣。蓬松的卷毛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圓滾滾的身體跑起來像一團(tuán)移動的棉花糖。它會在小月做飯時守在廚房門口,會在她看劇時把腦袋擱在她腿上打盹,會在每天清晨準(zhǔn)時跳上窗臺,用肉墊拍打玻璃叫醒她。
它再也不用在地鐵口等待一個永遠(yuǎn)不會回來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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