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年恩師來信請求安排工作，毛主席當即轉批：讓周恩來妥善安排

一九五一年初夏，北京的夜色剛褪，燈火未熄。中南海機要室里，一封蓋著“湘省邵陽”郵戳、墨跡微暈的信件被擺上桌案。值班秘書展開信紙，半晌無語，隨即疾步敲開勤政殿的門。信是劉策成寫來的——這位當年被譽為“劉青天”的老人，如今徘徊京城，求一份能夠效勞的新職。

毛主席掃過信箋，一行批示脫口而出：“交周總理，妥善安排?！蹦畚锤?，又囑人把老人從寶慶會館接到條件稍好的惠中飯店，餐宿費用由他個人墊付，外加幾件單衣與些許零用。短短十幾分鐘，眾人便領會到兩層意思：一是盡快解決工作；二是師生情分不容怠慢。

此時距離二人最初相識，已隔三十五年?；氐揭痪乓涣辏鞘呛系谝粠煼兜慕淌?。講臺上，身著粗布長衫的劉策成自報家門，“吾名劉武，字策成”，聲線低沉卻擲地有聲。講臺下的毛澤東雙目炯炯，不時追問莊子與時政之間的關系。課后，他常守在宿舍門口請教。劉策成驚訝于這個學生“身無半文、心憂天下”，便將珍藏的《莊子集解》相贈，兩人往來漸密。

一年多后，毛澤東畢業在即，收入無著，常到劉策成住所借宿。長沙冬夜冷硬，師生竟常共睡一榻，邊談政治邊商社會改革方略。燈芯搖晃處，傳來一句對話——“先生，若真入仕當縣長，當如何‘去其害馬’？”這一問一答，被校友們津津樂道。

劉策成后來真的走上仕途。出任瀏陽縣長、衡山縣長時，他推行減租、創辦慈善、革除陋規，民間送他“劉青天”的綽號?？梢舱蛟诠賵銮逭w恒惕等軍閥拉攏不成，派他做警察廳廳長，用作招牌。劉策成暗中利用職權，多次遞紙條、放風聲，幫毛澤東躲過通緝。若無當年那幾封密信，湘江北去的歷史或許要改寫。

進入抗戰時期，蔣經國推“模范縣長”新政，劉策成被樹為典型。他撰文提出“解除貧苦農民三把刀”“嚴懲貪污”等十條意見，輿論拍手叫好，蔣介石卻心存戒備。政見分歧日深，劉策成愈發同情共產黨。三九年，他在衡陽會見徐特立，獲贈毛主席親筆題詞的《論持久戰》。翻到扉頁，“敬請策成先生補正，受業毛澤東”十三字，讓這位老學者幾乎徹夜難眠。

抗戰勝利后，國共摩擦再起。劉策成以“國大”代表身份，三次上書南京，直陳“停止內戰，同舟共濟”，均石沉大海。郁憤之下，他寫下那副辛辣對聯，諷刺“同胞殺同胞”，也由此與舊政權漸行漸遠。湖南和平解放前夕，劉策成主動呼吁停止抵抗，保護家鄉百姓；部下聽聞縣長勸降，多數選擇放下武器，一城安然。

建國后三年，地方協調工作一度擱置。劉策成急脾氣發作，自行赴京。五一年五月，他住進寶慶會館，才寫下那封求助信。毛主席批示之后，周恩來安排他出任中央文史館館員，專事古籍整理與學術研究，待遇從優，不涉繁務。這是對學術尊重，也是對多年恩情的認真回報。

住進惠中飯店的第三天清晨，一輛黑色小轎車停在門前。工作人員轉達口信：“主席說，請先生安心，暄寒自宜，京城可隨意游覽。”老人笑答一句：“那就去國子監看看，也省得誤讀老典?！绷攘葍删?，師生情誼盡顯。

進入文史館后，劉策成傾力校補《莊子集解內篇》。一頁頁斑駁線裝翻過，老人常感嘆：歲月不饒人，卻饒得住真文字。書稿一九五三年由古籍出版社付梓，現存國家圖書館。外人只見一部點校本的橫空出世，背后卻凝結著師者與學子的三十年護持。

不得不說，劉策成的人生軌跡像一支折返的弓。前半段在風雨官場中張滿，后半段收束于書齋與筆墨。弓弦能否不失彈性，關鍵在當年那幾次挺身相助，也在五一年那道批示。“讓周恩來妥善安排”，八個字短，卻讓舊日師生各安其所，歷史因此少了遺憾。

劉策成晚年常對友人提起毛主席贈書題詞，口吻平靜：“潤之仍是那個憂天下的學生，只是我已老?！彼f完哈哈一笑，抬手示意莫再多問。如此云淡風輕，卻將一段大時代的風雷收于掌心。

師生之情，本無關朝代，更無關地位。數十年風云拆散又聚攏，留下的是一句“先生”的敬稱，一聲“受業”的自稱，以及一紙批示帶來的周全安排。歲月往前走，紙墨尚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