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初到佳縣，被幾個孩子攔住，問及姓名，毛主席：我叫李德勝

1947年8月13日黃昏，桑干河谷一片悶雷，毛澤東和中央前委的十幾個人剛從延水關出來，鞋面都是塵土。前面是佳縣，后面是胡宗南第三十六整編師，兩邊山溝里還有劉戡、董釗的七個旅在兜圈子，形勢緊得像磨盤。

敵人合圍的節奏是每日三十華里，先封鎖道路，再切斷水源。毛澤東卻偏偏選了最狹窄的“雞腰子”山道，夜里行軍，白天藏身，隨身帶的只有一卷作戰地圖、一臺望遠鏡和半袋炒面。副參謀長蕭向前事后感慨：“要不是這條羊腸小路，咱可就讓國民黨逮住了。”

隊伍在石板橋前停下，警衛員低聲商量：“橋炸了吧？省得后面追兵過來。”毛澤東翻身下馬，看了看橋墩上的青苔，擺手：“橋是老百姓的，炸了他們咋過河？咱過得去，也得讓群眾回得來?！币痪湓?，把警衛員噎得直撓頭。

第二天拂曉，烏龍堡大集。牲口吆喝聲混著酸菜味，山里老鄉難得這樣熱鬧。突然，人群里有人高喊：“那騎大青馬的像毛主席！”喊聲像火苗，一下子竄遍整條街。圍觀的、搬凳子的、掂腳尖的，全涌向隊伍。

毛澤東勒住馬，沖大家擺手：“別擠，胡宗南正往這邊打，家里能搬的就收拾，留空房子給敵人住?！币痪渫猎?，比布告管用多了。鄉親們聽明白了，簸箕、扁擔全掄起來，轉身往山溝跑。

離開烏龍堡后，暴雨突至，山路像潑墨。幾里外的肖家崖，十來個孩子在泥水里追蜻蜓，一見騎馬的人來了，呼啦堵在路中央?！笆迨?，你叫什么？”為首的小家伙橫著胳膊問。毛澤東笑，把望遠鏡遞過去：“李德勝，行不？”

“騙人！你就是毛主席，我在灶臺上看過你的像！”另一個男孩扯著嗓子頂回去。山風一吹，孩子臉上的雨水全成了亮晶晶的點。毛澤東挑眉：“畫像比我瘦多了吧？那是延安的老照片?！闭f完，他摸摸孩子的腦袋，牽馬繞過。對話不過二十來字，卻讓隨行干部暗暗叫苦：化名保密，在這片老區根本行不通。

夜宿李志英老漢家。院子里只掛一盞豆油燈，墻角拴著兩條肥羊。戰士掃院子時驚跑了家兔，被鄰家狗咬死，硬要掏錢賠。老漢擺手：“你們說軍隊是自己人，咋還拿錢說事？”毛澤東聽見動靜，出來打圓場：“老李別急，規矩不能丟，戰士也不能心虛?！钡诙烨逶?，娃娃從灶間里摸出個花盒，里面除了糖，還有戰士塞的五元冀鈔。

佳縣三面臨水，北接晉西，南靠延安，地形像只獨立的“瓢”，四外易守難攻，卻也交通閉塞。物資緊張到什么程度？八月里，縣委庫房只剩玉米面一百二十斤。毛澤東臨走前給西北野戰軍發電，請賀龍設法從晉西北調糧。半個月后，二十多輛小車頂著沙塵開進城，車廂里除了高粱，還有半箱銀元。佳縣干部說這是“救命錢”，沒一粒往自己口袋里塞。

有意思的是，《東方紅》的調子正是在這段時間傳開的。李有源把原本的山歌“曬紅辣椒哎曬紅來”改了詞，晚上圍爐唱給戰士聽：“太陽出來照四方，毛主席像太陽?！睕]有誰想著寫歌詞費多大勁，第二天就有挑擔的農婦跟著哼，曲子順著無定河流水往下游傳。

9月上旬，中央前委突圍成功，毛澤東離開佳縣。天剛蒙亮，他在城東頭的小坡上回望，土墻瓦屋被霧氣籠住，只剩幾點炊煙。身后，警衛員悄聲問要不要帶上那兩壇黃米酒——烏龍堡鄉親連夜送來的。毛澤東微微一笑：“放著，等打完勝仗路過，再陪他們喝。”

后來的人都知道，那兩壇酒最終沒能等來主人?？稍诩芽h人的記憶里，1947年的那段歲月像是烙在黃土地上的腳印——歪歪斜斜，卻再大的風也刮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