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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思想
回到原點再出發
——舞臺藝術高峰作品創作生產研討會綜述
鄭永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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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劇《老大》
2011年至2015年,中國戲劇家協會聯合上海戲劇學院等機構,先后開辦了全國青年劇作家研修班(下文簡稱“青編班”)、全國青年導演藝術家研修班(下文簡稱“青導班”)、全國青年戲曲音樂家研修班(下文簡稱“青音班”)、全國青年戲劇評論家研修班(下文簡稱“青評班”)、全國青年舞臺美術家研修班(下文簡稱“青美班”)。以上五屆全國青年戲劇家研修班統稱為“青研班”。2015年5月23日,“青研班”結業的近三百名戲劇創作高端人才會聚上海戲劇學院,召開了“中國劇協全國青年戲劇創作會議”并舉辦“2011—2015首屆全國青年戲劇人才創作成果展”。2025年11 月 30 日,以上海戲劇學院建校八十周年系列活動為契機,“舞臺藝術高峰作品創作生產研討會”于上海戲劇學院華山路校區召開,六十余位“青研班”代表“重返校園、重溫理想、感悟時代、更新觀念”,共同探討戲劇創新發展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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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劇《老大》
回到上海戲劇學院紅樓209教室,恍然有種回到14年前的感覺。當年“青編班”正是從這里啟程,隨后青導、青音、青評、青美四個研修班相繼成行,共同構成了中國戲劇的“青研之旅”。這間普通的教室,就成為了當代中國戲劇青年創作人才孵化的“精神原鄉”。正是從這里開始,“黃金一代”逐漸成為了當代中國戲劇創作的焦點。中國戲劇家協會顧問、上海戲劇學院教授、“青研班”導師羅懷臻指出:“今天,恰逢上海戲劇學院建校八十周年,也是‘中國劇協全國戲劇青年創作會議’召開十周年。這注定是一個重要的時間節點,因此我們回到原點,同時這也是我們再出發的起點。”
一
當今世界處于“烏卡時代”(VUCA)的典型情境,充滿不確定性、波動性、復雜性、模糊性。在此背景下,戲劇藝術的價值需要重新定義與深度開掘。作為當年“青編班”班長,中國劇作家協會分黨組書記、駐會副主席陳涌泉坦言:“戲劇的意義遠不止于舞臺上的娛樂功能,特別在當今世界并不太平,各類挑戰、困境層出不窮的背景下,戲劇要彰顯卓越的柔性與韌性力量:它像一面鏡子,照見個體與社會的容顏;它像一把解剖刀,剖析人性的深層結構與社會的復雜肌理;它像一座燈塔,引領人類正確航向,通向美好光明的未來。”
毋庸置疑,以上三重功能直指戲劇當代社會職能的核心:戲劇具有社會鏡像的批判功能。它自誕生起就有模仿的基因,但在當代語境中,其已從簡單的表象再現,深化為對社會結構、公共關系、文化心理的深度剖析。當代中國在社會轉型中產生的諸多矛盾、困惑與希望,都需要通過戲劇這面“鏡子”獲得審美的呈現與反思。戲劇應像“解剖刀”般鋒利,既指向外部社會機制的病理,也指向人性深處的幽微。同時,戲劇作為綜合藝術,天生具有跨界融合的優勢,具有作為創新實驗室的前瞻性。科技與藝術的深度融合,虛擬現實、人工智能、全息投影等新技術的應用,使劇場成為探索人類情感表達、社交方式、認知模式的“實驗場”,以對人類的存在方式進行前瞻性思考。更重要的是,戲劇具有文化航標燈的導向功能。在價值多元、信息過載的當下,戲劇更應成為錨定人心的精神坐標。這種導向不是簡單的道德說教,而是經由審美體驗引發的情感共鳴與價值共識。傳統文化中的“文以載道”理念,也正是當代戲劇將人類命運共同體與本土經驗相融合的藝術表達。
曾參與組織五個班教學的現任上海戲劇學院院長黃昌勇強調:“舞臺藝術高峰作品創作、生產、研究是時代賦予我們的命題,是我們共同的目標,也是我們共同的向往。”這一命題體現了當代戲劇創作的自覺意識。所謂“高峰作品”,它不只是藝術水準的衡量標準,更需具備時代標識性、文化代表性、美學典范性這三重特質。它理應回應時代提出的重大精神命題、彰顯民族文化在當代的創新性發展,并在藝術語言和形式上形成可供借鑒的范式。十多年后“青研班”的回歸,賦予了這一原點雙重意義:其一是作為當年研修的物理空間所承載的群體記憶;其二是戲劇創作精英持續孵化培養模式的標志性意義。因而,這種回歸不是簡單的懷舊,而是通過回到初始狀態,剝離沉淀在歲月褶皺中的煙塵,重新審視戲劇創作的本質規律與藝術初心,重新校準邁向舞臺藝術高峰的探索路徑與時代使命。在全球化步履徘徊、技術革命加速、文化格局重塑的今天,這種回歸與再出發顯得尤為迫切且意義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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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劇《鄭板橋》
二
萬丈高樓起于平地。舞臺藝術高峰作品的根基始終系于“一劇之本”。“青編班”的創辦,不僅開啟了“青研班”培訓的序幕,也帶動了全國戲劇創作人才培訓的潮流,推動人才隊伍結構優化,最終助力行業實現創作力量的全面新老更替。目前以中青年為骨干的創作群體,正彰顯出題材視野更寬廣、創新思維更活躍、市場觀念更鮮明、時代意識更強烈、“以人民為中心”導向更清晰的代際特征。“青編班”代表、云南藝術學院副院長楊軍回憶,當年結業時,“青編班”30位學員的30部結業劇作,吸引了包括中國臺灣地區在內的全國39家文藝院團搶購。如《春江花月夜》《水莽草》等經海選、講評、推薦脫穎而出的劇本,更是從青年劇作家的處女作,蛻變為他們的成名作乃至代表作。而陳涌泉的戲曲劇本《朱安女士》與喻榮軍的話劇劇本《老大》,更為他們贏得了職業生涯中首個曹禺戲劇文學獎。十多年來,“青編班”學員創作的三百多部作品被成功搬上舞臺。其中話劇《谷文昌》、音樂劇《花兒與號手》、曲劇《魯鎮》、揚劇《鄭板橋》等作品,先后斬獲文華大獎、文華劇目獎、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獎;多位編劇獲得文華編劇獎、曹禺戲劇文學獎。但是,面對社會發展、環境變化、時代要求,我們的創作思維、認識誤區、戲劇生態仍然需要反思。這主要表現為:選題跟著文件走,戲劇表達同質化,輕視“一劇之本”的核心地位,形式大于內容,忽視劇種本體特征;市場化與產業化程度不足;人才培養與發展需求脫節。這些問題集中暴露出行業在創作意識、審美理念上的滯后與陳舊。
選題跟著文件走凸顯了題材選擇的依附性,也折射出戲劇創作主體性的弱化。其產生根源既有體制資源分配的現實考量,也源于創作者理解能力的不足與個性化表達的欠缺。而同質化現象已滲透至劇本創作、導演構思、舞美設計等戲劇生產的各個環節,其成因可歸結為機制、文化、心理三個層面:短期化、流程化、項目化的創作機制,難以支撐藝術創作的長期深耕;創作者個體經驗的匱乏與想象力的貧瘠,則構成了同質化的內在根源;而“創新恐懼癥”與“跟風求安全感”的心理慣性,更在無形中加劇了這一創作弊病。這種同質化積弊導致戲劇生態多樣性的喪失,極大損害了戲劇創作的創新性與創造力。輕視劇本的背后是對戲劇文學獨特性的懷疑,映射出行業對即時性感官舞臺效果的過度追求。其深層癥結在于其娛樂屬性對審美屬性的概念偷換和邏輯侵蝕。與此同時,二度創作的異化、形式大于內容、不尊重劇種本體的現象,也體現了“導演中心制”可能誘發的審美偏差。我們要避免“視覺轉向”演變為單純的視覺奇觀展示,否則將喪失其與戲劇文本和表演內核的有機聯系。而產業化發展的滯后,導致戲劇創作難以獲得持續的資金支持,也難以形成良性的市場反饋機制。關于戲劇教育體系與行業發展需求的脫節,恰恰凸顯出“青研班”所秉持的公益性、針對性、實踐性、持續性高端人才培養范式的價值,上海戲劇學院“劇作家博士班”的開設,也可以視為這種創作精英培養模式的延續。在戲劇專業基礎教育中,也應推進“項目制”“工作室制”教學模式與行業實踐的緊密對接。
談及舞臺藝術高峰建設的機遇與挑戰,楊軍認為:要依托自主話語體系的構建,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導向,協調藝術與科技的關系,并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深度對話。中國戲劇需要建構一套既不同于西方話語體系、又超越傳統話語范式的當代自主話語體系。這涉及如何協調全球化與本土化的關系,并在世界戲劇格局中確立中國戲劇的文化身份。而這種話語體系的構建,是在充分吸納人類戲劇優秀成果基礎上的創新。“以人民為中心”的導向,要求劇作家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從實踐中汲取創作靈感。但這絕不意味著將“人民”概念化、抽象化、符號化,而應關注個體生命的生存狀態與精神世界。劇本創作不能被技術邏輯主導,科技可以成為拓展戲劇表現力、豐富戲劇語言的手段,而不是創作的終極目的。與此同時,戲劇創作者需要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建立深度對話。這種對話不是簡單的題材借用或形式模仿,而是精神血脈的接通。只有從傳統中汲取美學智慧和價值理念,并將其轉化為能夠與當代觀眾共鳴的藝術語言,方能賦予作品持久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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婺劇《三打白骨精》
三
“在邁向藝術高峰的戲劇創作全流程中,一定要重視劇本創作。”“青導班”代表、浙江京昆藝術中心首席藝術家翁國生強調,戲劇創作當以一度創作筑牢厚實根基,二度創作深化藝術表達,三度創作完成價值意義的最終生成。三者構成完整的創作鏈條,而劇本是整個體系的起點與核心。文學性不僅指語言的優美、結構的精巧,更指向思想的深度、人性的復雜、經驗的獨特。在戲劇領域,文學性是抵抗圖像泛濫與意義淺薄化的重要堡壘。
戲劇的“在場”具有不可替代性。作為舞臺二度呈現的組織者,翁國生導演與“青研班”各戲劇門類的創作者有很多成功的合作。他表示:“青導班”創辦十余年來碩果累累,很多作品入選國家舞臺藝術精品工程,亮相中國藝術節、中國戲劇節等重要平臺,并獲國家藝術基金及各省市藝術基金的扶持資助。他執導的婺劇《三打白骨精》,亦榮膺第十八屆文華劇目獎。但“青研班”整體的歷史坐標與藝術方位仍然是“在路上”。因為仍然面臨新一輪轉型的壓力:一是科技驅動的媒介轉型。數字技術不僅改變了舞臺呈現方式,更從根本上重塑了戲劇的創作思維、觀演關系、傳播模式。傳統鏡框式舞臺的“第四堵墻”被打破了,沉浸式、互動式、跨媒介戲劇成為新趨勢。人工智能在劇本創作、演出設計、觀眾分析等方面的應用,正在引發關于戲劇主體性及創造力的討論。二是以市場為導向的生態轉型。在文旅融合的大背景下,戲劇作品需要重新審視其與市場、觀眾的關系。長期以來,中國戲劇創作存在著“重作品輕產品、重評獎輕市場”的傾向,導致許多作品獲獎后被束之高閣,缺乏持續生命力。當代戲劇需要建立藝術價值與市場價值的平衡機制,探索既保持藝術品格又具備市場生存能力的創作路徑。三是觀念迭代的范式轉型。這不是簡單的代際更替,而是戲劇創作思維層面的范式轉換。不同時代的藝術創作建立在不同的認知范式基礎上,傳統以“作者”和“文本”為中心的創作范式,在當代正面臨著“觀眾參與”“跨媒介敘事”“過程性體驗”等新范式的挑戰,同時也是戲劇二度創作面臨的機遇與挑戰。
要理解當代中國戲劇的處境與方向,必須參照清晰的歷史坐標。時任上海戲劇學院院長的“青研班”導師韓生提出:“現代舞臺在中國的歷史只有百余年,但中國戲劇卻有著三千多年的歷史。如果我們以這樣的視角觀察,就會看到一個巨大的空間,從而就會進入整體的演出文化與藝術生態。”這種時間跨度與空間跨度,揭示了中國戲劇現代轉型的特殊性與復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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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劇《花兒與號手》
四
戲劇是舞臺的藝術,也是空間的藝術。舞臺美術在當代戲劇中的地位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在韓生看來,舞臺美術是舞臺藝術發展的引擎和動力。這一判斷基于當代戲劇的視覺轉向與空間轉向雙重背景。羅懷臻也指出:此前,我們只聚焦鏡框式舞臺,可如今鏡框式舞臺已全面衰落,隨之而來的是大劇院、小劇場、演藝新空間。這一空間多樣化的背后,是戲劇觀念的深刻變革。鏡框式舞臺對應的是幻覺劇場傳統,強調舞臺對現實的模仿與再現,觀眾與表演區保持審美距離。而當代劇場空間的發展趨勢是:大劇院追求技術與藝術的極致融合,打造視聽奇觀;小劇場強調觀演親密感,探索實驗性表達;演藝新空間(如沉浸式劇場、環境劇場等)則徹底打破觀演界限,讓觀眾成為表演空間的組成部分。
“青美班”代表、中國戲曲學院教授秦文寶指出:“青美班”的舞臺設計、燈光設計、服裝設計、化妝設計作品遍布全國各地。十年間累計完成三千多個項目,很多作品榮獲文華大獎、文華大獎特別獎、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獎,入選國家舞臺藝術精品工程“十大精品劇目”等,還有多部作品獲得中國京劇節、中國昆劇節、中國越劇節金獎及韓國首爾國際舞蹈大賽金獎、朝鮮友誼藝術節集體金獎。多位設計師先后獲得WSD世界舞臺設計展新銳設計師稱號、第四屆全球數貿會“45UNDER國際卓越青年設計師”殊榮。在舞臺之外,“青美班”的設計還拓展到文化盛會、文旅演藝和跨界融合劇,作品包括G20中國峰會開幕式大型文藝演出《憶江南?最憶是杭州》、第19屆亞運會開閉幕式、第4屆亞殘運動會開幕式、中央廣播電視總臺《新年戲曲晚會》,以及多屆中國杭州西湖國際音樂節開幕與閉幕式、中國國際動漫節開幕與閉幕式、中國越劇藝術節開幕與閉幕式等。同時,他提出舞美設計的當代使命:“舞臺美術應當像呼吸一樣自然地將觀眾帶入戲劇情境。它是傳統文化的現代表達,讓古老藝術煥發新生;是科技與藝術的橋梁,讓技術創新服務于藝術表達;是觀演關系的探索者,創造更具沉浸感的劇場體驗;是綠色劇場的踐行者,推動舞美設計的可持續發展。”
當今時代,舞臺美術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機遇與挑戰。數字技術的迅猛發展讓舞臺呈現方式發生了革命性變化,AI、AR、VR等人工智能新技術的應用,讓觀演關系被重新定義。同時,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也為我們提供了豐富的創作素材。面向高峰的舞臺美術,其發展必將更加多元、跨界、融合。需要建立更開放的學術交流平臺,促進國內外舞美界對話;推動產學研深度合作,加速新技術在舞臺上的應用;培養更多復合型舞美人才,以適應行業發展的新需求;探索中國特色的舞美語言,在國際舞臺上發出更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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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劇《花兒與號手》
五
音樂是舞臺上不可見的“角色”,卻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語言”,它始終是貫穿戲劇舞臺的情感線。在戲曲舞臺上,音樂與唱腔更是戲曲各劇種的標識與靈魂。“青音班”代表、上海戲劇學院齊歡教授介紹:“青音班”由作曲和演奏兩個專業的學員構成,其中參與統計的二十多位作曲家主創作品達293部,涵蓋36個劇種,其中192部作品獲得文華獎、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獎或參與中國戲劇節、全國少數民族文藝會演等國家戲劇盛會。另有近五十部作品獲得國家藝術基金以及北京、上海、江蘇等省市藝術基金的資助,既見證了“青音班”這一群體旺盛的創作活力,更彰顯了這一群體高水準、高層次的音樂創作。
我們正處于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關鍵時期,藝術的高峰必然是時代黃鐘大呂的回響。當代戲曲音樂創作也面臨著雙重使命,既要守護傳統精髓,又要創造當代表達。因而,戲曲音樂創作絕不能止步于技法層面,更要深刻把握中華民族的審美精神與文化基因。我們要創作的不是博物館里塵封的標本,而是跳動著時代脈搏的“中國心”。要以高度的文化自覺,從中華美學寶庫中汲取養分,將“虛實相生”的意境、“中和之美”的哲思,轉化為當代觀眾尤其是年輕一代能感知、能共鳴的音樂語言,講好中國故事,傳遞中國價值。“守正”是根基,守住民族文化的主體性;“創新”是方向,創造面向未來的生命力。封閉必然萎縮,戲曲音樂唯有在堅守本體特質的前提下,以海納百川的胸襟、銳意進取的膽識,才能激活傳統藝術的當代能量。既要深扎傳統戲的根脈,也要為現代戲與新編歷史劇構建全新音樂敘事;既要堅守戲曲寫意精神,也要融合當代舞臺視聽美學,打造兼具民族底蘊與現代氣息的音樂景觀。攀登高峰關鍵在于人,舞臺藝術高峰需要的不僅是技藝精湛的匠人,更需要兼具深厚學養、廣闊視野、強烈文化使命感的戰略型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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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劇《谷文昌》
六
青年評論力量的延續,依托于立體的體系,也依托于覆蓋全國的矩陣。十年來,這批青年評論家不僅完成研究課題近百項,出版專著逾百部,發表評論數千篇,同時還致力于戲劇評論平臺的搭建。至今已成功舉辦十屆的中國青年文藝評論家“西湖論壇”,其最初的名稱就是中國青年戲劇評論家“西湖論壇”,就是因為當時它是由“青評班”倡議、發起、創辦的。同時,“青評班”還創建了“立足東北、面向全國”的盛京戲曲論壇。“青評班”班長、浙江省文藝評論家協會主席沈勇指出:關于戲劇時代話題的討論總有“青評班”的聲音,“青評班”不是一個人在發聲,而是把個體的發光變成群體的燎原。優化戲劇評論生態環境正是“青評班”的當代價值與時代使命。
當代戲劇,媒介在變、觀眾在變、創作形態也在變。但無論怎么變,評論者“求真知、說真話”的初心不能變,“為高峰創作護航”的責任不能變,“用真心讀作品、用專業談藝術”的根本不能變。評論者要以敏銳與真誠深耕舞臺藝術,不做附庸、不隨流俗,讓評論成為識別潛力、滋養創作、引導審美最清醒的聲音,催生更多無愧于時代的舞臺藝術高峰作品。從求真知到說真話,是評論品格的淬煉,更是高峰創作的精神護航。“求真知”是評論的“內功”,“說真話”是評論的“姿態”,戲劇評論家要以嚴謹態度解碼作品,要厘清作品的藝術譜系,也要拆解作品的創作肌理。
舞臺藝術高峰作品不僅需要劇本、導演、音樂、舞美等協調發力,更需要戲劇評論的運營前置。韓生認為:這種前置非常重要,不僅可以降低劇目排演的風險成本,也是創作生產必不可少的鏡子與參照。從批評到建設、從事后到前置,是評論價值的升級,更是高峰創作的全鏈條賦能。戲劇評論家不能僅站在劇場“挑錯”,而應是主動走進創作現場,為青年編劇的創作大綱提建議,幫院團的創作規劃找方向。文旅的融合,要求評論家成為研究者與策劃者。要以市場調研與受眾分析為基礎,在劇本孵化階段就介入,把理論視野轉化為具體的創作參考。戲劇評論的生命力,在于它是融入高峰創作全流程的“活性力量”。
舞臺藝術的高峰作品,必然是帶動中國戲劇進入發展新階段的作品,也必然是帶動整個行業實現當代化轉型的作品。羅懷臻指出:十多年前,“青研班”的導師代表當時舞臺藝術的最高水準,學員主要通過該平臺吸收各種前沿觀念。而今天,“青研班”應當轉變為創新觀念的“探索者”與“發布者”——時代也亟待以新的理念,系統總結并闡述高峰作品創作生產的規律與經驗。“青研班”及其高端創作人才培養范式,就是讓青年才俊通過導師的視野看到未來。中國舞臺藝術由“高原”邁向“高峰”,必然伴隨著一群戲劇家從可造之才成長為棟梁之才。這一征程,需要“青研班”五大研修班強強聯手,形成合力,在作品中呈現出藝術的高度、情感的濃度、思維的密度。所以,伴隨“黃金一代”青年戲劇家邁入創作成熟期,我們期待這種聚焦精英、持續孵化的培養方式,能夠成為推動舞臺藝術邁向高峰的可行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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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劇《鄭板橋》
本文由國家社科基金項目《舞臺藝術高峰作品創作生產研究》(項目編號:25VRC036)資助
作者:中國戲劇家協會理論評論專委會委員,
遼寧省戲劇家協會副主席,
沈陽藝術創作研究所負責人、研究員
責任編輯:吳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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