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的早晨,我和妻子帶著準備好的禮品,坐了兩個小時的車來到她老家。剛下車,就聽見院子里傳來一陣喧鬧聲。我的心咯噔一下,這可是第一次以女婿身份登門拜訪,怎么聽著氣氛不太對勁?
推開那扇略顯陳舊的紅漆大門,只見院子里站著幾個陌生面孔,我丈人趙大爺正在院子中央,臉色鐵青,手指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破口大罵:"你這個不講理的東西,十幾年前欠我的錢到現在不還,還有臉上門要地?今天不把這事說清楚,誰也別想走!"
我剛想打個招呼,卻見丈人一把抓起身邊的掃帚,朝那男人用力一指:"滾出去!"那語氣之兇狠,是我從未見過的。妻子小雪拉著我的手,緊張得手心冒汗。屋內的丈母娘聽到動靜,匆匆出來打圓場,卻被丈人一個眼神制止。
"爸..."小雪小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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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爺這才看見我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幾秒,臉色頓時緩和了些。他咳嗽一聲,對那幾個人說:"都散了吧,過年的時候別鬧事。"然后轉向我們,語氣淡漠:"來了?進屋吧。"
我心里直打鼓,第一次上門就遇到這種場面,這是什么運氣?更讓我意外的是,進屋后,丈人二話不說,指著茶幾上的象棋,對我說:"聽小雪說你棋下得不錯,咱們來一局。"
這哪是下棋?分明是下馬威啊!我心里苦笑。
屋內彌漫著年味十足的香氣,墻上貼著大紅的"福"字,但我卻感受不到絲毫溫暖。丈人擺好棋盤,眼神銳利地盯著我:"你先走。"
我手心冒汗,拿起一個兵小心翼翼地往前挪。棋還沒走幾步,趙大爺突然問道:"你月收入多少?有房有車沒?準備怎么照顧我女兒?"
問題如連珠炮一般射來,我一時語塞。小雪在旁邊插嘴:"爸,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閉嘴!"丈人聲音一沉,"這是我和女婿之間的事。"
我深吸一口氣,如實回答了收入和家庭狀況。趙大爺聽完,冷哼一聲:"就這條件,你憑什么娶我女兒?"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澆下,我感到一陣窒息。正當我不知如何應對時,丈母娘端著瓜果進來,笑著打圓場:"老趙,吃點水果,別總板著臉。小兩口不容易,你就別難為人家了。"
丈人不理會,繼續專注于棋盤,突然出其不意地將馬移到我的要塞:"將軍!"
我定睛一看,心頭一震——這步棋看似兇猛,實則露出破綻。是試探我嗎?我猶豫了一下,故意避開最優解,選擇了一步平庸的棋。
丈人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又問:"那天聽說你為了幫同事,推遲了你們的婚期,這事是真的?"
原來他早就調查過我!我點點頭,解釋當時的情況。丈人不置可否,繼續下棋。
院子里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那個被趕走的男人又回來了,嚷嚷著要鬧到底。丈人臉色一變,正要起身,我卻攔住了他:"叔,讓我去處理吧。"
我走出屋外,看到那男人帶了幾個同伴,一副要鬧事的架勢。我沉住氣,先是禮貌地詢問事情原委,得知這是一起十五年前的債務糾紛。經過耐心溝通和調解,我幫雙方找到了一個各自能接受的解決方案,那幾個人終于心平氣和地離開了。
當我回到屋內,發現丈人的表情已經有了微妙的變化。他問道:"你是怎么說服他們的?"
我如實相告:"其實就是用心聽、真誠溝通。那個李大哥家里也有困難,欠錢確實是事實,但一直沒能力還。我建議可以分期償還,他兒子馬上大學畢業了,到時候工作了就能幫著還清。"
丈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將一個紅包塞到我手里:"這是給你們的壓歲錢。"
我連忙推辭:"叔,這不合適..."
"拿著!"他語氣雖然依然強硬,眼神卻柔和許多,"今天那幾個人我已經打交道很多年了,你三言兩語就解決了,有兩下子。"
飯桌上,丈人主動給我倒酒,那是我從未期待過的禮遇。席間,他絮絮叨叨地講起了過去的事:"小雪從小倔強,我擔心她嫁不好人家。今天這下馬威是我故意的,就想看看你是什么脾性。"
我恍然大悟,連忙舉杯致意。丈人突然話鋒一轉:"棋盤上那步,你明明可以將死我,為什么不走?"
"棋如人生,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和心態。"我實話實說,"我更在意的是和您建立關系,而不是一時勝負。"
丈人哈哈大笑,一把摟住我的肩膀:"好小子!我這個老丈人算是認可你了!來,干了這杯!"
看著丈人敞開心扉的笑容,我終于松了一口氣。這個大年初三雖然開場驚險,卻收獲了意外的溫暖。小雪在一旁偷偷朝我豎起大拇指,我知道,我已經成功通過了這個特別的"下馬威"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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