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日,農歷正月十五,又是一年元宵節。
元夕月圓,大街小巷,還有過年熱鬧的余味。
然而,對于邁入中年的人來說,元宵卻是另一番況味。
他們有的馬上面臨離別,有的正為新一年的工作發愁,有的已經獨在異鄉。
無論外面世界多么歡鬧,他們的心里,總彌漫著一股失落與寂寥。
就連一向心智通達的王陽明,在元宵節這天,也不免心緒惆悵。
他有感而發,寫下一首元夕詩:
故園今夕是元宵,獨向蠻村坐寂寥。
賴有遺經堪作伴,喜無車馬過相邀。
春還草閣梅先動,月滿虛庭雪未消。
堂上花燈諸弟集,重闈應念一身遙。
當故鄉的花燈升起,他卻被迫遠離親人,獨坐荒村,品嘗著人世間的苦澀。
他內心的凄涼、無人傾訴;生活的苦楚,也只能一個人默默忍受。
此番人生況味,步入中年的你我,想必也能感同身受。
其實從古至今,中年人的元宵,都是年復一年的離愁。
1
中年人的元宵
只有湯圓,沒有團圓
在中國的民俗里,元宵這天,人們會食用一種和月亮相似的、由糯米團成的“浮元子”。
這種吃食,在北方叫“元宵”,在南方叫“湯圓”。
正月十五這天夜里,人們通常會鬧元宵,煮湯圓,其樂融融地聚在一起。
然而,對很多中年人來說,這份幸福,卻是奢侈的。
他們有的人,正背起行囊遠走他鄉;有的人愁腸百結,正為生計發愁。
有的人,正在出租屋一個人借酒消愁;還有的人,剛剛掛斷老家妻兒的電話。
中年人的元宵節,只有湯圓,沒有團圓。
對親人的思念,總是在這天夜里,格外令人惆悵。
《王陽明傳》中,記載過這樣一段經歷。
王陽明幼年喪母,與父親感情深厚,多年來相依為命。
可自從步入仕途后,他們父子相聚的次數越來越少。
尤其是他得罪大宦官劉瑾,幾經被貶后,更是幾年都見不到家人一面。
明武宗正德四年的冬天,元宵節即將到來,他忽然被貶去貴州,匆匆忙忙離開了家。
他獨自一人,歷經千辛萬苦,終于到了冷冷清清的貴州龍場。
看著圓圓的月亮,聽著嗚嗚咽咽的羌笛,王陽明寫下一首《元夕詩》:
去年今日臥燕臺,銅鼓中宵隱地雷。
月傍苑樓燈彩淡,風傳閣道馬蹄迥。
炎方萬里頻回首,羌笛三更謾自哀。
尚憶先朝多樂事,教皇曾為兩宮開。
去年今天,他還在京城為官,與家中親友過了一個熱鬧的元宵節。
而今自己卻落入如此境地,與家人難見一面,只能苦苦熬到天明。
所以你看,人活一世,悲歡離合,連圣賢都逃不過,更何況你我?
尤其到了中年,那么多事等著我們做,那么多責任壓在肩頭。
即使心里有萬千不舍,我們都要默默地走向遠方。
人到中年,萬事愁;行至中歲,百事憂。
然而,再難再愁,只要懷揣著思念與牽掛,人也能渡過這些艱難歲月。
我們心里念著的人,早晚有一天會團聚。
我們期待的日子,也終究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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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中年人的元宵
只見喧鬧,卻無熱鬧
一到元宵節,大街小巷就熱鬧非凡。
有史料記載,隋唐時期,元宵盛典空前繁盛。
花燈萬盞,燈樓萬頃,處處金光璀璨,日夜歌舞升平。
宋朝以后,朝廷甚至給出了超長假期,供人們玩樂。
只是,這些鑼鼓之鬧、歌舞之聲,多是年輕人的狂歡。
元宵節夜晚,不知多少中年人都成了孤家寡人。
就像王陽明,28歲考中進士那年,元宵節在熱鬧的京城度過。
可命運不濟,當他熬過奸黨戕害,熬過匪患叛亂,曾經的熱鬧卻不復存在。
《王陽明傳》中寫道,王陽明在貴州時,有兩年曾在一處山洞中度過。
逼仄的山洞里,他孤身一人打坐冥想,長年累月,無人拜訪,亦無人問津。
當元宵節再次降臨,山下的村子里燃起爆竹,王陽明就那么靜靜地聽著。
漫長又漆黑的夜里,別人的歡樂與他無關,俗世的熱鬧又那么遙遠。
王陽明就在幾杯殘盞,幾卷古書中,一個人走過一天又一天。
細細想來,人到中年,都是很孤獨的。
平常或許感覺不到,但一到過節,這份孤獨感,就會加倍涌上心頭。
想找個人喝一杯,翻遍通訊錄,也沒找到合適的人選;
想找個地方熱鬧熱鬧,可不知為何,感覺自己就是格格不入。
中年人的元宵,只見喧鬧,卻無熱鬧。
但好在,一年又一年,我們也都這樣一個人慢慢熬過來了。
孤獨,本就是生命的常態。習慣了,接納了,日子也就過下去了。
3
中年人的元宵
多有無奈,少有喜悅
年輕時,我盼著過節,覺得過節是件無比喜悅的事。
可慢慢地我發現,過節的心情,越來越復雜。
有時候,明明吃著團圓飯,心里卻還在糾結一些事;
明明應該高興的,可就是有很多說不出的無奈。
或許是工作碰上了麻煩,令人焦頭爛額;
或許是生活出了岔子,令人不知所措;
抑或許是對未來充滿迷茫,自己完全慌了陣腳……
中年人的日子,好像都是這樣,吃力,卻又無可奈何。
就連王陽明也不例外。
1527年冬月,王陽明前往江西贛州剿匪,奉旨調集湖廣、福建的部隊,前來支援。
次年元宵節前,三處部隊的行政長官終于到了,王陽明便立馬安排酒宴,為長官們接風。
然而夜宴間,長官們卻十分不賞臉,酒也不喝,事也不談。
原來,去年,寧王叛亂時,他們幫王陽明平叛,至今未得到封賞。
所以這次剿匪,兵將們不可能好好配合,而王陽明也不知如何是好。
那天晚上,王陽明聽著街市上人們的歡聲笑語,心里有說不出的無奈。
人這輩子,有時候就是這樣被逼迫,被為難,卻拿不出一點辦法。
瑣事纏身的日子里,中年人心里真的是,多有無奈,少有喜悅。
上有老,下有小,里里外外一大堆事,樁樁件件都不好應對。
有時候,你想找個人來幫幫自己,可舉目四望,卻找不到一個人。
有時候,想找個地方發泄發泄,可發泄完之后,該面對的一樣也逃不了。
哪怕逢年過節,那些沉甸甸的心事,也會時不時地冒出來,讓人頓感焦慮、緊張。
中年的日子不好過,但好在,我們也慢慢在無奈中,學會了見招拆招。
當一切盡力而為、順其自然后,我們就會發現,其實人生比想象中的,要容易得多。
正月,為元月,正月十五,為元宵。
作為新年的第一個月圓之日,元宵象征著圓滿,也承載著人們的美好愿望。
盡管中年的你我,心中有很多惆悵,但日子總要過下去,人也總要向前看。
踏踏實實生活,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即便生活萬般苦澀,我們也能過好自己的中年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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