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洪天平｜《雨絲集·詩歌篇》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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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絲集·詩歌篇》自序

洪天平

應該說，我的這套《雨絲集》與之前的《苔花集》是姊妹篇。“搗鼓幾多年，禿筆撰俗箋。紙厚嘆臃腫，聊作后與先”罷了。

這本詩集還是沿襲之前的“自由風格”。或許因為自己不諳于格律詩，所以我常以為“莫笑詩打油，別嗤順口溜。抑揚自優雅，頓挫各為修。陽春鐘白雪，鄉巴亦難求。天道呈四季，奈何獨戀秋！”

因為“古時有個張打油，傳世更兼順口溜。詼諧幽默詩意妙，平仄韻律欣釋囚。”中唐時期的張老先生才是“打油詩”的祖師爺，而我只是步其后塵的小學生而已。

退休以后，我自安于“閑來侍弄番薯園，逢人便說地瓜甜。道是有點王婆范，只送無賣不討嫌。”并常以“小詩當佐餐，拙文作拼盤。無力饕餮宴，且勿笑寒酸”開誠示人。

奈何我生來靦腆，如今依然放不開臉面，有人揶揄我像老年含羞草——“雨來葉銜珠，風過花愈狐。最是沐晨露，芬芳伴孤獨。”如此更讓我有點無地自容了。

其實想我一介老叟，平日里只是“一個街坊小家，二人由他和她。三餐稀稠不誤，四季寒菜暑瓜。五谷雜糧常備，六畜兼并魚蝦。七情無非喜怒，八卦朝露晚霞。”再怎么不自量力瞎折騰，只能是“土甕釀酸醨，平庸無傳奇。不見大波浪，只有小漣漪。”

我不敢自我陶醉，但常常以“碼字爬格嘆稀奇，當然水平有高低。非要問誰數老幾，天下文人何第一？”還有“十文九騷，一個草包。琴棋書畫，誰都不孬。吹拉彈唱，踮腳比高。雕章琢句，勝似快刀。”聊作自我調侃。

寫詩作文雖是我的執念，但我也懂得生活里要有張有弛。白天“登上樓頂仰八叉，屋外暖陽美如花。舒心最是離塵遠，可以啥也不管它。”一到晚上“白日三頓苦中爭，睡前二兩非逞能。入夜雨點敲屋瓦，疑是隔壁琵琶聲。”

有時跟飲友酒后也來點即興的，“你出題中題，我對謎中謎。你使計中計，我走棋中棋。”當然我們常常“爭而不壓，吵而不掐。雜而不亂，瞇而不瞎。熱而不燙，小而不狹。貧而不怨，溫而不煆。”如家如誼而樂此不疲。

有好友說我寫詩好比“井噴”，看似表揚實為質疑。我說并非“井噴”而是“井蛙”，“命里注定無果花，井小豈容三步跨。太陽月亮成稀客，藍天白云額上滑。”但我“與其出門聽碎言，弗如宅家寫閑篇。筆墨紙硯憑揮灑，茶酒詩賦逍遙仙。”就這點存在感，而已。

還有人逗我寫詩不比AI遜色多少，只是他們太過高看了，人力與“智能之擘”誠如“稻草綁菜身自孬，繩子扎蟹價必高。本來一樣丫鬟命，奈何泡沫比波濤。”當下高顏值的Al其潛在的未知領域和無限的拓展空間，根本無暇顧及“風吹哪章讀哪章，云遮何方歇何方。隨遇而安看寵辱，淡泊得失笑滄桑。” 人家更不會熱衷于諸如“老蒜咒嫩姜，長戟笑短槍。五十比一百，只是稻和秧。”以及“屋矮好搭梯，水淺龍不欺。何須怨身短，腳踩山峰低”這樣的小打小鬧。它的“數據庫”里盡是恢宏壯闊的江河湖海、名山大川。

當然，可能恰是自己身矬眼低離地近的緣故，時常能感受“凡崎或隱奇，勤漁自有魚。受總勿如授，從來稀便希。”大家都懂，一個小枕頭“長方四面包，身只三寸高。有它覺得好，無時睡不著。”而“冠沉脖頸酸，挺胸卻腰彎。半蹲啥滋味，無縫也想鉆。弓身比蝦米，躺下若搖船。明知心中苦，只是未說穿。”此等便有點尷尬了。

誠然，潛意識里，我也覺得寫“打油詩”難登大雅之堂。但“鷗鷺忘機，農人戀犁。浩浩江水，滔滔不息。”因為自己別的不會，只能于斯了。那天回我家古厝，一時吟出“晚風燕歸來，寂寞對青苔。踟躇老屋外，翠竹幾時栽？”觸景生情，淡淡鄉愁襲來，這恐是高端的“數字賦能”懶得涉獵的。

無獨有偶。是日，風雨天，偶見路旁一公雞張開翅膀呵護一母雞，驚而嘆之“忽聞雞界秀鴛鴦，風雨來時寫擔當。羨慕嫉妒它真愛，奈何動物比他強。”所有這些，恐怕多是格律詩不屑一顧而頂級數碼嗤之以鼻的。一些小事件小人物小場景，算我撿漏了。

一次網上聽專家講李白的《靜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他說此詩屬于曠世珍品的五言絕句無疑，但末句若是換成“低頭思婆娘”便成“打油詩”了，然而“打油詩”也不賴，或許照樣流傳千古。因為思念自家婆娘恰是真漢子，而且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于自己而言，既往便無須“復盤”。有些“逆鱗”在所難免，不必閃爍其詞，只是期待朋友們的寬容與呵護。那天去“沙溪水庫”游玩，感慨之余寫下“十里八鄉匯沙溪，愚公精神把山移。人海戰術攔大壩，肩挑手提可稱奇。為尋甘泉我先死，高崖無階身作梯。當年兒女今已老，故地重游嘆日西。”

可不是嗎，“江河流水西向東，紅塵路上客不同。忽聞人喚古稀叟，掀髯一笑七十翁。”趁如今還能記得一些小堤小壩、魚塘水池以及莫逆發小，寫點，再寫點……盡管只是“沙粒串銅錢，散句湊閑篇。庸才難詩賦，權當是胡言。”也罷。

以上文字嵌入29首短詩，均自本詩集650首中擷取。心血來潮，將就撮合，勉強“自序”，敬希海涵。（2025年10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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