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周敏趙建軍 老公要我資助弟弟我爸手術(shù)沒錢治

趙建軍說過：“建民掙得少，孩子的教育不能耽誤。”
甜甜的教育耽不耽誤，他沒說過。
中午吃飯的時候，同事劉姐看我心不在焉。
“怎么了？”
“我爸要手術(shù)，差點錢。”
“找建軍商量了嗎？”
“說了。抽不出來。”
劉姐筷子停了一下。
“那……他弟弟那邊——”
“他弟弟裝修，差十二萬。趕在前頭了。”
劉姐看著我，張了張嘴，最后說了一句：
“建軍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你再跟他好好說說。”
好好說說。
八年了，我說的每一句都是好好說說。
說完了，錢還是往他弟弟那邊流。
我沒接話，繼續(xù)吃飯。
晚上回家。
飯桌上，趙建軍說：“媽明天過來住幾天。”
“為什么？”
“幫咱帶帶甜甜。也看看建民裝修的事，要不要再添點。”
“再添？”
“嗯，預(yù)算超了一點。”
我放下筷子。
“建軍，我爸的手術(shù)——”
“我知道，”他擺手，“你別急，建民那邊忙完了我就想辦法。”
“什么時候能忙完？”
“快了快了。”
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里。
這個話題就這么過去了。
像風(fēng)一樣，吹過就沒了。
甜甜在旁邊低頭吃飯。
她看了我一眼。
什么都沒說。
九歲的孩子，已經(jīng)學(xué)會了看大人臉色。
婆婆錢桂蘭第二天就來了。
拎了一兜水果，坐在沙發(fā)上。
“敏兒啊，你多包涵，建民裝修這事兒確實急。”
“媽，我知道。”
“等建民那邊弄好了，讓他請你吃飯。”
“不用了。”
“哎，一家人嘛，你也別總算得那么清。你掙得比建民多，幫襯一下怎么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笑瞇瞇的，語氣溫和。
像是在說一件天經(jīng)地義的事。

我掙得多。
是，我掙得多。
我是一家服裝廠的質(zhì)檢主管，月薪八千五。趙建軍在一家物流公司開貨車，月薪六千。
我掙得多。
但我不知道“掙得多”什么時候變成了“應(yīng)該多出”。
“媽，我爸要做手術(shù)——”
“我聽建軍說了，”婆婆拍了拍我的手，“你爸有醫(yī)保對吧？醫(yī)保能報不少呢。剩下的，你再湊湊，實在不行找你親戚借點嘛。”
找我親戚借。
給她小兒子，從我工資卡里扣。
給我爸，找我親戚借。
我看著她。
她還在笑。
“你呀，就是太愛操心。一家人，互相幫襯，將來建民發(fā)了，還能虧了你？”
將來。
這個詞我聽了八年。
將來建民掙了錢就還。將來建民站穩(wěn)了就不用幫了。將來建民……
將來永遠不來。
我沒說話。
起身去廚房洗碗。
水龍頭開著，嘩嘩的水聲蓋住了客廳里的笑聲。
婆婆在跟趙建軍說話：“建民那個店，最近進了一批貨，可能還得——”
我關(guān)上廚房門。
水很涼。
我的手泡在涼水里，一只碗一只碗地洗。
洗到第七只碗的時候，我停下來。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是覺得手很涼，心也很涼。
七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