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獎詩人湯養宗的疼痛之詩，意味深遠

原詩

止痛藥

文/湯養宗

想到甕，想到玉石，想到它們消弭于

泥土下的時間，我便獲得了

一劑止痛藥。想到老虎的毛色

與斑斕的月光相互交錯著

我身上的痛，比世上所有的斑斕更束手無策

總感到一切早該結束了，并在夢里

進入了武俠們慣有的畫面

我正提著誰的首級走向另個人邀功

又發現自己正是那個無頭的人

愁死人哪！剛想到甕與玉石

可以掩埋，結果越來越多的斑斕又浮現出來

詩人

湯養宗，男，漢族，出生于1959年9月27日，福建霞浦人，當過導彈護衛艦的聲納兵。退伍后在一個劇團里寫了八年的劇本，后又在縣文聯坐了八年的班，主要從事詩歌寫作。2018年8月，作品《去人間》獲得了第七屆魯迅文學獎詩歌獎。

賞析

這是一首解析一個人矛盾心態的詩。一個茍活于世的人，他雖然能夠看清一個勞碌一生的人最終都要歸于泥土，但他仍然會被欲望與勞累糾纏著，一步步走下去，而且是一代代走下去，人生只能如此，人生只能在痛與止痛中無奈地生活著。

“想到甕，想到玉石，想到它們消弭于泥土下的時間，我便獲得了一劑止痛藥。”

在這一句詩中，我們看到了三個意象，即“甕、玉石、止疼藥”。那么要問，止疼藥和甕與玉石又有什么關系，為什么說到了甕與玉石就扯出了止疼藥？這就是詩人要通過三個意象之物聯系到人生，聯系到對人生的認識與感悟。

“甕”這個意象之物是生活用具。在早些年代，家家幾乎都要用到它，用它盛生活用水。它不珍貴但生活上離不開它，它在這里便代表著人間煙火，人間生活。

“玉石”這個意象是指珍愛之物，是貴重之物，它在這里象征著美好，象征著欲望。

人活一世，有人活成了“甕”，有人活成了“玉石”；活成玉石的只想永遠握著它，不想讓它丟失，而且代代傳承；活成甕的也不心甘，也要一心奔向玉，結果呢？他們兩人的結果不都是一樣的嗎？最終都被埋在泥土下，這就是無論貧窮也好，富貴也吧，其結果都不會免于死亡。想到此，認識到這一點，我的心情就平定了一些，也就不在痛苦，就像“獲得了一劑止痛藥”。

“想到老虎的毛色與斑斕的月光相互交錯著，我身上的痛，比世上所有的斑斕更束手無策，總感到一切早該結束了。”

這是寫出自身的矛盾，寫出無奈，寫出了痛而不止的痛苦。“斑斕”是指繁雜的生活，“毛色”是指生活的困苦、困頓或畏懼。這樣的生活我要走下去，不能“結束”，要說“早該結束”的話，我就不該來到這個人間。既然自己面對了如此的生活景況，又有誰能治愈我的疼痛呢？就連我自己也是“束手無策”，只有讓疼痛繼續痛下去。

“并在夢里進入了武俠們慣有的畫面。我正提著誰的首級走向另個人交功，又發現自己正是那個無頭的人。”

在這一節詩中寫出了一個“武俠們”相互廝殺的情節，當然這是一個夢境，感慨自己在生活中活得洋洋得意，但自己又被生活絞殺著，也正在成為別人案板上的肉，這是寫出了精神上的痛苦與掙扎。

“愁死人哪！剛想到甕與玉石可以掩埋，結果越來越多的斑斕又浮現了出來。”

人活一世，無論貧窮與富有，最終都要被“掩埋”，一想到這樣的結果心里就開始出現平衡，可是這個念頭剛一出現，當下繁雜的生活和誘惑又出現在了眼前，真得“愁死人哪！”

這首詩寫出了沒有跟上時代步伐、又處處被生活所困的那部分人的心里狀態，這是把他們的困苦、困頓、無奈與掙扎的矛盾心態與狀況裸露給世人看，以驚醒人們和社會，達到對他們多一點關心與關注，讓他們在時代的生活洪流中能夠愉快與健康地生活著。這首詩有著它的不足，那就是透露出來的消極情緒較為濃重。

“止痛藥”是比喻，這首詩的特點是圍繞詩人定下的這個比喻作了深入挖掘，以此成就了這首詩，這也可能是詩人們所欠缺的一點吧！

作者

文兌簡介：本名劉樹仁，山東寧津人，中共黨員，德州市作協會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中國詩歌會永久簽約詩人，中國詩歌網詩人，作品多發表于《詩刊》《中國詩歌網》《詩歌學人》《文峰書院》《德州朗誦藝術團》等媒體及《寧津文藝》《山東詩歌》《齊魯晚報》等報刊，部分詩文錄入《中國現當代詩文大典》（第一二卷），已出版詩歌集、散文集《夕陽拾趣壹》《歲月如歌》《夕陽拾趣貳》等，后有詩評集《夕陽拾趣》出版。詩觀：詩是發現，是創造，不是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