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妹被選中入宮當差這天,謝景墨火急火燎上了門。
他對著我冷聲道:
“柔兒生性單純,宮里的爾虞我詐她應(yīng)付不來,反正上頭只說要盛家女,這次就由你替她去吧。”
我不可置信看著他,一時間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見我如此,他眉眼間多了幾分煩躁:
“你是嫡女又得皇后喜愛,即便入了紫禁城依舊可以養(yǎng)尊處優(yōu),柔兒只是個庶女,進去后定會被人欺凌,你忍心看她吃苦?”
我心頭發(fā)緊,忍不住質(zhì)問:
“那我們的婚事呢?”
他愣了愣,輕笑出聲:
“原來你是擔心這個,放心,我先娶柔兒,三年后我想辦法接你出來,讓你做我的平妻。”
看著對方毫不在意的神情,我釋然一笑,當即打包行李進了宮。
三年又三年,謝景墨才姍姍來遲。
見面時,我左右手各牽著一個孩子。
他眼里閃過心疼,伸手就要拉我:
“我不是花錢讓管事的給你安排輕松的活兒了嗎?怎么把你調(diào)去照顧皇子了?”
“好了別干了,今日便隨我回家吧。”
我不動聲色后退幾步,勾唇道:
“跟你回家?謝大人還是先問問太子殿下同不同意吧。”
謝景墨聽后,眉心瞬間蹙了起來:
“接宮女出宮只需稟明皇后娘娘即可,與太子有何相干?”
那關(guān)系可大了,我同太子長相廝守三載,為他生下一兒一女。
他將我當眼珠子看,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掉了,我若是跟人走了,他還不知要發(fā)什么瘋。
沒等我開口,我兩歲的小女兒明珠就奶聲奶氣道:
“大人,你要帶我娘親去哪兒啊?”
聞言,謝景墨的臉色僵了一瞬,但很快,他便用指責的語氣對我說:
“沈令儀你瘋了嗎?居然敢讓公主喊你娘親,要是被人聽見,你還想不想活命!”
說罷,他俯身對明珠道:
“小公主,她不過是個卑賤的奴婢,你不該稱呼她娘親,以后萬不可如此。”
明珠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奴婢?我娘親怎么會是奴婢,她可是我爹爹最寵愛的良娣。”
良娣二字一出,謝景墨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大半,
他不可置信看向我,語氣震驚:
“這是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挑了挑眉,輕笑道:
“謝大人還沒看明白?我已經(jīng)成婚了,入宮第二年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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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為我和太子做了媒。”
說罷,我扯了扯兩個孩子,柔聲道:
“這是你們小姨父,快叫。”
明珠明興懵懂地點了點頭,齊齊拱手喚他小姨夫。
謝景墨慌忙后退了幾步,可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皺眉呵道:
“沈令儀,誰不知道太子殿下早年打仗落下了頑疾,根本無法讓女子有孕,你怎敢開這種玩笑!”
太子確實有病,但早就被皇后找來的神醫(yī)治好了,否則我也不能三年抱兩。
我勾了勾唇,語氣平靜道:
“謝大人多慮了,我可沒那么多閑工夫同你開玩笑,要是沒別的事,還請大人讓一讓,別在這兒擋路。”
謝景墨的表情難看了幾分,他死死盯著我,聲音晦澀:
“令儀,你就非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嗎?我知道當初的事是委屈了你,可我現(xiàn)在不是來接你了嗎?”
聽到這話,我腳步一頓,有些好笑道:
“你說三年就來接我,如今過了多久還記得嗎?”
謝景墨眼里劃過幾分心虛和愧疚,啞聲道:
“柔兒這些年身子不好,一直未能有孕,我?guī)е奶幥筢t(yī),所以才誤了些日子。
“反正你是要嫁給我的,早幾年晚幾年都無所謂。”
說著,他面色和緩了幾分:
“如今柔兒已經(jīng)懷了身孕,你既然在宮里負責侍候皇子,想必也懂些育兒之術(shù),回府后務(wù)必要好好照顧她。”
我替沈婉柔入宮為奴為婢就算了,現(xiàn)在居然還想讓我伺候她,真把我當傻子了。
我正要開罵,挺著大肚子的沈婉柔走了過來。
和往日里的做小伏低不同,如今的她眼角眉梢都掛著傲氣。
見了我,她眼底劃過幾分忌恨,捏著嗓子道:
“姐姐,多年未見,妹妹一直掛念著你,你過得可好?”
沒等我回答她便自顧自道:
“唉,想來是不好的,這宮里的貴人一向難伺候,姐姐定吃了不少苦頭,說來都怪我,若不是我,姐姐也不必進這種地方受罪。”
她邊說邊擦眼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頓時惹得謝景墨憐惜不已。
謝景墨將她攬入懷中,溫聲安撫:
“她是你長姐,本就該護著你,你無需自責。”
沈婉柔聞言挑釁地掃了我一眼,而后委屈道:
“話雖如此,可我還是覺得愧疚,不知該怎么彌補姐姐才好。”
我聽得心里直犯惡心,嗤笑開口:
“想彌補我?簡單啊,你也入宮當幾年宮女不就行了?”
聞言,沈婉柔的表情瞬間僵了,謝景墨不滿道:
“越說越不像話了!柔兒是我的妻子,如何能進宮做奴才!”
我更想笑了:
“她不能做奴才,我就能?謝景墨,你說這話時不覺得自相矛盾嗎?”
說罷,我懶得理會他們,帶著孩子轉(zhuǎn)身朝皇后寢宮走去。
今日我本來是帶著下人的,可走到半路,才發(fā)現(xiàn)自己忘了拿賀禮。
那株珊瑚樹極重,一個人也搬不動,我只能讓婢女們一起回去取,自己獨自領(lǐng)著孩子入了宮。
見我要走,謝景墨忙上前拉住了我:
“我親自來接你已經(jīng)很給你面子了,你究竟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明興年紀雖小,卻也知道男女有別,他繃著一張小臉語氣不滿道:
“大人,你怎么能碰我娘親的手?爹爹要是知道了,定會砍了你的頭。”
明珠跟著附和:
“是呀,爹爹最討厭有人接觸娘親了,之前有個侍衛(wèi)多看了娘親幾眼,就被拖下去杖責了,你完啦!”
聽到這話,謝景墨眸里閃過不耐,厲聲道:
“沈令儀,這可是陛下的龍裔,你怎能為了氣我,教他們這些亂七八糟的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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