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喪尸電影日趨式微的當下,時隔多年再執(zhí)導筒的丹尼·鮑伊爾以《驚變28年》重啟英國本土喪尸電影“驚變28”系列并立項了三部曲。
《驚變28年2:白骨圣殿》于今年1月全球大規(guī)模上映。由于緊密的拍攝時間線,續(xù)作由尼婭·達科斯塔接手執(zhí)導,但劇本仍由與鮑伊爾同為英國影人的亞歷克斯·加蘭操刀(系列第三部也由加蘭編寫)。
它延續(xù)了前作的末日孤島設定,把世界觀推向更廣闊的邊緣地帶;更重要的是,達科斯塔把一種更接近“末日狂歡”的氣質注入系列,這不是簡單的狂歡與熱鬧,而是一種建立在倫理與物理崩塌之上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癲狂。
《驚變28年2:白骨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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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的影像策略明顯回歸更傳統的電影技法,不再像《驚變28天》里MiniDV的粗糲質感那樣近似新聞紀實,也不再像《驚變28年》里以iPhone 15 Pro為主要機位那樣具有閉塞的壓迫感。這里的鏡頭更穩(wěn)定、更可控,光線層次也更像置景的效果。
這種轉向與續(xù)集的風格高度一致,它不再只問如何活下去,而是進一步追問活著還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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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緊接前作,以斯派克離開凱爾森博士、遭遇吉米幫(手指幫)為轉折點展開。
影片采取雙線并行,一條線是凱爾森在末世中仍不放棄醫(yī)治之道,以大他者——“參孫”為體反復試驗解藥,這條線帶著近乎宗教的悲憫與自毀;另一條線則是斯派克加入吉米幫后,親歷他們燒殺搶掠、用無序暴力制造秩序的過程。
前者是一種神圣的悲劇,后者是一種世俗的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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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最具英國本土流行文化氣質的段落正落在吉米幫身上。他們身著運動服、金鏈與夸張發(fā)式的怪異姿態(tài),顯然借用了英國第一代唱片騎師吉米·薩維爾爵士的公眾形象。
本片汲取了薩維爾在流行文化中所有的痕跡,并將所有這些以一種扭曲的方式呈現出來并構成了一種帶有邪惡氣質的記憶,比如吉米對撒旦癲狂的追逐、被洗腦的追隨者們……這樣的語境下,記憶從抽象的意志變成了可供消費的流行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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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線最終匯聚于白骨圣殿之中。這個把在暴力中死去的人以“骨”的形式安置、歸檔、紀念的大型裝置在這續(xù)作中有更加全方位的展示。它首先是對死者數量不可計量的回應,其次是當社會結構崩塌、埋葬與悼念機制失效后,提供的一種替代性的公共哀悼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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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高潮以一場發(fā)瘋似的儀式為啟動。音樂在這場戲中成為主要工具,Iron Maiden樂隊的重金屬音樂The Number of the Beast非常直給地貼合撒旦崇拜主題,同時也制造一種“狂歡式恐怖”的反差。
不僅如此,整部影片的音樂指向英倫流行/搖滾譜系,把“末世英國”的文化幽靈拉回現場,最后那場戲本身也變成了一個儀式般的live house現場。這些識別度極強的英國身份的文化遺產,與片中末世英國的文化殘骸形成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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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喪尸類型不斷被消耗、重復和反復利用的今天,這部續(xù)作沒有靠更刺激的大戰(zhàn)來證明存在感,甚至上一部最具壓迫感的參孫大部分時刻都在安靜地坐著。
它試圖把喪尸片重新變成一面社會鏡子,照見流行文化如何在危機中被邪教化,照見“白骨圣殿”如何在絕境中成為最后的倫理實踐。它未必像《驚變28天》那樣以一擊命中的形式革新類型,但它把末世英國拍成一個仍在持續(xù)自我解構的文化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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