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0年,歐陽歙任汝南太守。
他是八世博士的儒宗大家,恭謙守禮,為當時所推。
歐陽歙教授了數百名學生,并任用賢才,治績斐然。
這一年10月,歐陽歙組織饗會。
饗會,儒學古禮中的鄉間party。
遠近各縣官員、儒生,都帶著酒肉牛羊來赴宴慶賀。
歐陽歙甚是得意,當眾宣布:
“西部督郵繇延工作成績突出,品性公正端方。
今日與各位大儒一道來表彰,讓他顯名,大家干杯!”
眾人紛紛應承,現場其樂融融,一片祥和。
突然,有一人起身大聲道:
“這杯酒我可不好意思喝!”
歐陽歙和繇延頓時失色。
誰這么不解風情、破壞氣氛啊?
一看,不是別人,正是汝南郡功曹郅惲。
東漢初年著名的耿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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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兩入大牢
22年,郅惲觀察星象,認為漢室將復歸天命。
便興沖沖跑到長安,給王莽上了道奏書:
趕緊把皇位還給劉氏吧。
王莽大怒,將郅惲扔進死牢,并讓內侍勸說,是失心瘋了才有此語。
郅惲卻回答:
“俺清醒得很,天象就是這么預示的!”
次年逢大赦,郅惲保得小命,與同鄉好友鄭敬跑到廣東蒼梧躲了一陣。
27年,他在廬江碰上云臺名將傅俊。
應召為將兵長史,成為傅俊的得力助手。
31年,傅俊回洛陽述職。
郅惲卻恥于以軍功晉升,辭職回到汝南。
在西平縣衙里做了一名門下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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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郅惲替病危的好友董子張殺了仇人,讓其瞑目。
然后到縣衙自首,主動投入監獄。
縣令敬重郅惲,以死相逼讓其逃命。
郅惲因此逃出,辭職躲了起來。
西平縣令的頂頭上司歐陽歙聽說后,把郅惲召回來。
出道以來,懟過王莽,罵過傅俊。
替友人快意恩仇,蹲過兩次牢獄。
大名士郅惲混了十年,還只是郡里的一名功曹。
就這還不改脾氣,又懟上歐陽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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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這酒不喝
歐陽歙口頭嘉獎完繇延。
主簿搖頭晃腦照本宣科一番。
然后由戶曹領著繇延,上前受賜。
郅惲忽地起身,一臉不服地說:
“繇延看著正派,實則奸邪害人,百姓怨憤很大。
明府(指歐陽歙)以惡為善,諸位官員無一反對。
這是既失了君風,又沒了臣道。
這杯酒我可不好意思喝!”
歐陽歙當場被將住,羞愧得說不出話。
繇延究竟是好是壞,史無明論。
但這種不給面子的直諫,真沒幾人能消受。
歐陽歙沒氣急敗壞,也算能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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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好友救場
這下子冷場了。
當著一眾縣官同僚,酒宴氣氛正濃時,直懟太守。
破壞氣氛這一塊,我只服郅惲。
幸好,現場還有一位郅惲的至交好友鄭敬。
曾一起游蕩過蒼梧的那位。
鄭敬眼珠一轉,打圓場道:
“只有明事理的君子,下屬才敢直言犯諫。
郅惲如此,正說明明府有德啊。
來來來,干杯!”
歐陽歙感激地看了鄭敬一眼,對郅惲說:
“這都是我的罪過啊,與先生干了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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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把自己搭進去
峰回路轉,眼看氣氛就可回來。
不成想,見歐陽歙如此謙遜,郅惲腦子一熱,連自己都不放過了。
他摘下官帽,謝罪道:
“我既當眾臭擺了繇延,又中傷了明君,罪過大了。
請將我和繇延同時治罪,以明好惡!”
歐陽歙再次退讓:
“這樣只能加重我的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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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表彰大會,卻成了現場治罪。
酒宴至此徹底進行不下去了。
大家不歡而散。
繇延主動辭職,郅惲也請了病假。
鄭敬勸郅惲:
“你這么說繇延,明府都沒把他抓起來,將來一定會再用他的。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還是辭職吧。”
郅惲卻說:
“繇延走了,我更不能失職,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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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敬長嘆一聲,從此隱退,劉秀數次征召而不得。
果然,歐陽歙不久后又把繇延叫了回來。
郅惲遂飄然離去。
身份再次歸零為一介布衣。
他寄居江夏,專心教學,似乎要告別仕途了。
想低調的郅惲,才華品性不答應。
在江夏,他又被舉孝廉,到洛陽當了東城門侯!
年薪600石,和刺史一個水準。
心還未死,仍想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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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評:不懟一次劉秀,都排不進東漢的杠子頭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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