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媳婦倒插門，99年爹背著背簍上門，臨走我偷塞錢，爹：給過了

99年冬的一個清晨，我和平常一樣，早早起來幫著媳婦一起做早餐。

飯菜剛上桌，外面響起一陣敲門聲。

這么早會是誰？

拉開門，爹背著背簍，佝僂著身子站在門口。

我接過爹背上的背簍，差點(diǎn)抱不動，爹帶來的背簍里都是吃食，臘肉、咸菜、南瓜，雞肉，得有幾十斤了。老家離車站有十多里路，爹都六十好幾的人了，背這么重肯定辛苦。

“爹，你以后來家里，可別背這么多，咱們一家吃不了多少?！笨粗^上的白發(fā)，我有些心酸。

爹說：這些都是自家種的養(yǎng)的，給孩子吃。

我拉著爹進(jìn)屋，妻子聽見動靜出來看到爹，笑道：爹，咋這么早，還沒吃飯吧！剛好過來喝點(diǎn)粥暖和些。

妻子熱情的拉爹去了飯桌坐下，爹有些局促的喝著粥，兒子拿了餅遞給爹：爺，吃餅。

爹接過餅，笑了：娃娃真乖。

吃過飯，妻子去收拾廚房，我陪著爹去了客廳聊天。

給爹泡了茶，爹接過看著我嘴唇蠕動，卻沒發(fā)出聲。

看爹的樣子，我猜定是有什么事兒：爹，娘還好嗎？你這么早過來，是家里有啥事嗎？

“你娘……”爹正欲出口的話，看到妻子出來，又咽了回去：家里還好，我就是想孩子了，來看看。

妻子放下果盤，招呼爹吃水果：爹，你想孩子了，就和娘來家里住段時間，陪陪孩子。

爹道：家里還有農(nóng)活，離不開人。

妻子看出爹的拘謹(jǐn)，說要去買菜，讓我留爹在家吃午飯。

妻子走了，爹在我的追問下，才道：你娘病了，一直在吃藥，爹手頭有點(diǎn)緊。你大嫂去年生病住院也花了不少錢，老大也不容易，我沒好跟他開口，爹想著找你借兩千，等到家里豬賣了，爹在還你。

爹的話讓我心里酸楚不已，想起小時候，爹娘有啥好吃的都想著我，我工作后，不但很少回家陪他們，連找我這個兒子拿點(diǎn)錢都要用借的。

我進(jìn)屋翻了翻外套口袋，里面只有二百塊錢，婚后我的工資都交給了妻子，平時用錢也是找妻子拿的。現(xiàn)在一下要拿出兩千塊，實在是有些窘迫。

“爹，我出去下，你等我會?！蔽易叱黾议T，想著找同事朋友湊點(diǎn)。

等我回家，只見妻子一人在家忙碌，卻不見爹。

“爹呢！”

妻子見我回來，說道：爹急著回家照顧娘，剛剛走了。

聽到妻子的話，我轉(zhuǎn)身出了門往車站跑。

快到車站時，追上了爹。

“爹，你咋不等等我。”

“你娘還在家呢！我回去給她做飯?！?/p>

想著身體不好的娘，我紅了眼眶，掏出兩千塊塞給爹，爹道：你媳婦給過了。

我有些詫異：給過了？

“嗯，你媳婦買菜回來，沒看到你，問起家里情況，知道我來借錢，給了我三千，還買了很多吃的讓我給你娘帶回去?！钡驯澈t伸過來讓我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送爹上了車，我心情復(fù)雜的回了家。

看到妻子，我感激道：謝謝你。

妻子笑笑道：文斌，我們是夫妻，夫妻一體，你的父母也是我父母，孝順父母是做兒女應(yīng)該的。娘病了，你不該瞞著我，你這樣偷偷給爹錢，爹還以為是我這兒媳不孝順。

我囁囁道：我只是不想給你添麻煩。

妻子嘆了口氣道：你不用小心翼翼，我們夫妻間是平等的，我父母也從沒拿你當(dāng)外人。

妻子的話讓我心中釋然，我給媳婦倒插門，兩人原生家庭條件相差甚遠(yuǎn)。

我家在秦嶺腳下的一個偏僻小山村。

我們村里住著百多戶人家，夜晚站在村口遠(yuǎn)眺，能看到城市里璀璨的燈火。

我們兄妹四人，我排末，上面有兩個姐姐一個哥哥。

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我們村子山地多，種不了水稻，只能種些大豆，玉米之類的，因著氣溫低，作物的產(chǎn)量也低，一家人能混個溫飽就不錯了。

農(nóng)閑時，爹在家里編些竹筐，賣了補(bǔ)貼家用。

不上學(xué)時，大哥則帶著我們滿山跑。山里有很多寶，野菜，野菌子，野果子，拿去集市上也能換些錢。

分田到戶后，村里有人種植煙葉，爹尋摸著跟人學(xué)習(xí)。卻不想沒啥技術(shù)，種出來的煙葉都烤壞了，那年，家里賠了個底朝天，吃飯都困難。

大哥和三個姐姐都輟學(xué)了，只有我哭著想上學(xué)。

老話講：老兒子，長孫子，老頭老太得命根子。

爹娘對我這個幺兒還是偏心的，見我哭，娘咬咬牙道：文斌想上學(xué)就讓他上，說不定還有大出息呢！

大哥和姐姐們不但沒反對，反而對我道：弟弟你想上學(xué)便去上，我們幾兄妹還不能供你一個嗎！

那些年，大哥和姐姐們下地干活兒，只有我在家看書寫字，連農(nóng)活都很少干。

我也沒辜負(fù)家人對我的期望，順利考上了大學(xué)。

我去大學(xué)報到那天，娘拿著自己新做的布鞋給我，娘說：鞋子做的厚實，不會凍了腳，以后不管你走到哪里，都會記得家人對你的掛念。

接過鞋子，看著不知納多了層的鞋底，細(xì)密的針腳，那是一個母親對孩子全部的愛。

父母和兄姐靠嘴省肚攢好不容易把我供完大學(xué)。

我大學(xué)畢業(yè)后，進(jìn)了郵局工作，端上了“鐵飯碗”，爹娘逢人就說：我兒子出息，走出了這山窩窩。

看著同事們穿著锃亮的皮鞋，我有些不自然的縮了縮腳。

一個同事拍了拍我道：小杜，什么年代了，你怎么還穿布鞋。

聽到同事問起，我的臉紅了，低聲道：穿習(xí)慣了。

同事笑笑走了。我只覺得窘迫，以前覺得舒服的布鞋，今日卻硌起了腳。

中午吃飯時，我打了一份素菜和米飯，雖然我拿工資了。卻不敢亂花，一部分給爹娘，一部分要攢起來，以后在城里落腳，沒房子不行。

我端著飯盒，一邊走一邊想事，卻不想撞到了人。

姑娘“哎呀”一聲，重重摔倒在地上。

“對……對不起，姑娘你沒事吧？”我丟下餐盒，忙把姑娘扶了起來，姑娘白色的連衣裙染上了菜汁，清秀的五官皺到了一起。

“我的腳扭了?！惫媚锏穆曇羟宕鄲偠?，卻帶著一抹痛苦。

我蹲下身，脫了姑娘的鞋子，只見腳踝處已經(jīng)腫脹。

“對不起，我?guī)闳タ创蠓??！?/p>

我不等姑娘回答，轉(zhuǎn)身出了食堂，推著自行車過來，讓姑娘坐在后座上，推著她去醫(yī)院。

路上姑娘問我：“你也在郵局上班嗎？以前怎么沒見過你?！?/p>

“我剛來不久?！?/p>

“我是來看我爸的，我爸也在郵局上班。”

姑娘活潑大方，聊天中得知，她叫方慧，是郵局方主任的女兒。

方慧看完腳，我又送她回了家。隔天，我去商店買了條裙子，托人給方慧送去。

方慧讓人給我?guī)г挘棺雍芟矚g。

半個月后，我正在食堂默默啃著饅頭，方慧突然出現(xiàn)在面前：“你怎么光啃饅頭啊！”

我沒好意思說，自己賠了她的裙子和看腳的費(fèi)用，身上已經(jīng)沒錢了。我引開話題道：“你怎么來了?！?/p>

“來看我爹，順便看你?！贝蟾攀强闯鑫业牟缓靡?，方慧沒在追問什么。

方慧經(jīng)常來郵局，我們兩人漸漸熟悉起來。有天，方慧問我：你可愿意來我家倒插門。

我一下愣住了，我家雖然還有兄長，可我從沒想過給人倒插門。

“我喜歡你，我打聽了，你家在農(nóng)村，可我不在意，我爸就我一個女兒，早給我準(zhǔn)備了婚房，我父母也是很好的性子?！?/p>

方慧列舉了娶她的好，我經(jīng)常見方主任，是一個很溫和的中年人。

方慧溫柔又漂亮，沒有人會不喜歡，我也不例外，可我不配。

“傻瓜，我就圖你這個人，我相信你會對我好?！?/p>

方慧的話打動了我，我?guī)е亓宿r(nóng)村，她給爹娘都準(zhǔn)備了禮物。看到我家破舊的房子，方慧并沒露出嫌棄的表情，反而很是好奇。

爹娘看到方慧，很是喜歡。做了一大桌菜熱情的招呼方慧。村里得知我找了城里媳婦，紛紛扒在墻頭看熱鬧。

晚上，大家得知我要倒插門，熱鬧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爹臉沉著臉，拉我進(jìn)了里屋，坐在床頭，點(diǎn)燃自己卷的紙煙，深深吸了幾口，屋里飄散著一股濃重的煙味。

半晌，爹才道：文斌，爹娘沒本事，在城里買不起房?？赡阋膊挥梦约?。

“爹，我真心喜歡方慧。”我跪在爹面前，求爹原諒。

“罷了，以后的路是你自己走，爹老了，你不后悔就好?！?/p>

婚后，方慧的父母對我們很好。我們住的房子和他們是對門。

每天回家，岳母都做好了飯，他們對我和方慧一視同仁，從沒看低我，我卻覺得拘謹(jǐn)。

每次回去看爹娘，我偷偷給爹錢，爹卻不要，爹說：我和你娘日子苦些，卻還能過的去，不能讓你在媳婦家里難做人。去了人家家里，就好好過日子。

為了不被妻子的家人看輕，我努力的工作，小心周到的照顧妻子和家人的感受，卻忘了自己的本心。

“文斌，你很好，我沒看走眼，你記著我們是一家人，過幾天我們?nèi)グ训锝觼砦覀冞@過冬，城里暖和，不容易生病。我父母也退休了，沒事還能領(lǐng)著爹娘轉(zhuǎn)轉(zhuǎn)。”

妻子的善良和豁達(dá)，讓小心眼的我羞愧。

事情說開后，我和妻子相處更融洽。

每年入冬后，我們都會把爹娘接來家里過冬。爹娘也慢慢習(xí)慣了和方慧一家人生活，少了往日的拘謹(jǐn)。

親人之道, 在于理解, 在于包容, 在于陪伴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