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天津日報)
轉自:天津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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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杜葳
正月十五,月滿津西。傍晚6點,楊柳青古鎮如意大街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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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歲的王磊是土生土長的楊柳青人,小時候,父親總帶著他來看燈展。后來他外出工作、安家,可一到過年,心里最念的,還是家鄉這一片燈火。今年元宵節,他特意帶著5歲的女兒來看燈展。人潮中,王磊把女兒架在脖子上,孩子的小手向前伸著,想去夠那只在空中游動的錦鯉光影。“爸爸,那個胖娃娃會動!”“這叫‘連年有余’,爸爸小時候來看燈,也有這個。”王磊頓了頓,“那時候,是你爺爺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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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被無數手機定格,和滿街燈火一起,成了楊柳青燈展里最尋常,也最動人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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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燈與三代人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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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達12米的“連年有余”主題燈組前,王磊停下了。
這是燈展的“老面孔”——抱魚娃娃,年畫里的經典形象。但今年的娃娃會眨眼,錦鯉會游動,光影變幻間,傳統與現代撞個滿懷。
“我小時候,燈沒這么高,也不會動。”王磊對女兒說,“但你爺爺告訴我,這個娃娃抱魚燈叫‘連年有余’,咱們楊柳青的年畫,畫了幾百年了。”
女兒似懂非懂,只是興奮地指著燈喊。王磊想起自己小時候,父親也是這樣扛著他,指著同樣的娃娃。那時的燈還是紙糊的,蠟燭在里面搖曳,父親的手一直護著他的后背,怕他摔著。
30年后,他成了那個護著孩子的人。
燈不一樣了,但“年”的味道,沒變。扛在肩頭的傳承,也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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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盞燈到一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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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楊柳青的燈,不是一夜之間亮起來的。
明清時期,這座運河古鎮便有元宵賞燈的習俗。那時,漕運興盛,商賈云集,家家戶戶掛起宮燈、走馬燈,文昌閣、運河兩岸燈火點點。正月十六“遛百病”,人們扶老攜幼,在燈影里走一走,祈愿新的一年無病無災。
那時的燈,是民間的自發,是樸素的期盼。
到了20世紀80年代末,隨著生活日漸寬裕,古鎮賞燈逐漸從零散自發,走向統一組織、規模化發展,燈展正式成為春節期間群眾最期盼的文化重頭戲。此后,一年又一年,燈展越辦越大,越辦越亮。
今年迎來第29屆。10米以上超大燈組數量為歷年之最,全國首創年畫仕女主題燈組群,沉浸式演藝、互動光影密集呈現。從一盞燈到一片燈海,從民間自發到品牌盛會,燈在長大,人在成長,燈火從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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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與不變:技術為本,文化為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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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燈展年年辦,會不會審美疲勞?
67歲的老藝人張師傅最有發言權。他從20歲開始扎燈,扎了快50年。年輕時扎的是紙糊的兔子燈、蓮花燈;現在扎的是機甲門神,能揮手拜年,還能和人對話。
“變的是材料和技術,不變的是魂。”張師傅說,“門神還是那個門神,年畫還是那個年畫,只是用新的方式講出來。”
今年燈展,機甲門神成了網紅。孩子們圍在下面,仰著頭看這個龐然大物拱手作揖;老人們則指著說:“這不就是咱家門上貼的那倆嘛!”
運河光影區,水波流動,光影變幻,重現漕運盛景;百子鬧春燈組,一群胖娃娃敲鑼打鼓,喜氣洋洋;仕女燈組群,全國首創,取材年畫里的美人,衣袂飄飄,風姿綽約。
以現代之美,激活古老之韻;以時代表達,講述中國故事。這便是楊柳青燈展年年出新,歲歲引流的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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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背后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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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展璀璨,但有一群人,逛得最久,卻無暇賞燈。
晚上7點,人流達到高峰。交警小李站在路口,已經4個小時沒挪過地方。他指揮著車流,時不時有人過來問路,他一遍遍指道:“如意大街往前,燈展入口在那邊。”
“冷嗎?”有人問。
“冷。”他笑笑,“但看著這么多人高高興興去看燈,心里熱乎。”
不遠處,“紅馬甲”志愿者小趙端著熱水壺,穿梭在人群中。暖寶寶、熱水、應急充電——她手里的東西換來換去,不變的是那句“需要幫忙嗎”。
一位從河北省來的游客感慨:“停車有人引導,問路有人解答,冷了有熱水,累了有凳子——能真切感受到,這里是真心實意讓大家玩得舒心。”
為了這份“舒心”,節前21家機關事業單位停車場免費開放,150多塊引導牌布設到位,除夕夜還有人在檢修線路、調試燈光。
燈火璀璨的背后,是無數人的默默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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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影里的吉祥中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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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點,燈展進入高潮。
女兒在王磊肩上開心得手舞足蹈,王磊輕輕托著她,準備往外走。
迎面遇到一個舉著手機直播的年輕人,對著鏡頭喊:“老鐵們,這就是楊柳青燈展,中國年的味道!看到那個娃娃沒?年畫里的!看這人群,這人氣,這就是咱們的春節!”
直播間里,彈幕飄過:“想去!”“這才是過年!”
從2013年起,央視《一年又一年》便持續聚焦楊柳青燈展。十余年來,《新聞直播間》《東方時空》等欄目多次走進古鎮。今年,新華社、人民日報、中央廣播電視總臺等各級媒體再次高頻聚焦。
為什么央媒屢屢“赴約”?因為這里有最地道的中國年:千年古鎮為底,運河文化為脈,非遺年畫為魂,萬家團圓為景。一個個普通家庭的笑臉,一群群默默守護的身影,共同繪就一幅生動鮮活的中國年俗畫卷。
當一場地方燈展被國家媒體反復定格,當一個家庭的傳承成為時代注腳——楊柳青燈展早已不只是一場文旅活動,它已成為展示民俗魅力、彰顯文化自信的生動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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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年年如約,歲歲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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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燈依然亮著。
王磊抱著女兒走到古鎮出口,回頭看了一眼。燈火璀璨,人潮涌動,歡聲笑語隱隱傳來。
“爸爸,明年還來嗎?”明顯余興未盡的女兒問王磊。
“來,每年都來。”
“為什么呀?”
“因為這是咱們的燈,咱們的年啊。”
元宵夜色中,楊柳青的燈火照亮了千年古鎮,照亮了每一張笑臉,也照亮了每一條回家的路。
正月十六,還有“遛百病”的人會來。他們會沿著運河走一走,在燈影里許下心愿。這份習俗,從明清延續至今,從未斷過。
燈影相傳,歲月變遷。從明清街巷的零星燈盞,到如今的流光溢彩——楊柳青的燈,照亮了古鎮發展,照亮了家庭傳承,更照亮了生生不息的中國年。
愿這燈火,年年如約;愿這人間,歲歲團圓。
如果你也想觸摸流淌的歷史文脈,感受最地道的中國年,來楊柳青古鎮走一走。在這里,每一盞燈都藏著故事,每一次相逢都是團圓,每一場光影都在訴說——我們的年,從未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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