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謝謝王淑英女士。
——今天的編輯 門牙
在很多人的刻板印象中，南門當到東、西、北門的面，最提不起來的，便是這口來自菜市深處的煙火氣。
南門買菜不成問題。但是買“土”不買“洋”，確實也是很多買菜人的頭等難題。
當我聽說麓湖附近有個菜市，起初是不為所動的。生怕遇到那種自稱“菜市”的生鮮小超市，又貴又不得買頭。
結果人家說，每天早上五點鐘就有叔叔嬢嬢支起攤攤兒開賣，都是現從地里頭摘下來的、還掛起水珠珠兒的葉子菜……
聽到這兒，我有個預感，年后買菜第一把，穩了。
早晨9點半是我的上班時間，但是對菜市場來說，這個時間，太晚了。
秦皇苑便民菜市，距離麓湖也就幾公里。地鐵松林站下車，走5分鐘就到了。一路上的油菜花遍地開，有個抽葉子煙的大叔也經不住眼前這一抹春色，掏出手機拍了又拍。
這個時候，已經有很多嬢嬢滿載而出，推起小車車在正興公交車站等車。姊妹間還要相互分享熱騰騰的相因：你看，我這個才（一）塊錢一斤，巴適哇？
旁邊一個婆婆低頭不語。公交車還沒等來，她已經站到那兒開始擇豌豆顛兒了。
未見一個招牌，多遠就聽到各種喇叭播放的吆喝，血旺兒、甘蔗、手撕烤鴨……面前的草叢正好有個缺缺，順到走進去，便是鬧熱正中心。
只見所有的小攤攤兒一個接一個地排成一路，好一點兒的搭個棚棚，一般就放一個臺臺，再粗放點兒的，就席地鋪一個米袋子。
東西也是因有盡有。
這邊還在割豬耳朵，那邊廂，十元一把的勿忘我，賣得同樣紅火。老板兒是個大姐，一直給所有買花的人強調：干花干花不澆水，根本不消管它！
坡坡上，開了一個茶鋪，茶水自助5元起。趁到上午這零星半點兒的烘烘兒太陽，各種形態的哥老倌，硬是三五成群地，在這兒擺了十多桌。
坡下是亂中有序，坡上是鬧中取靜，你說它魔幻吧，倒還有點兒羨慕這種毫無班味的自在。
接到坡坡往后面走，才發現，以上這一切，還只是個“前菜”。面前出現一條細長的小街，所站之處正好是對半分開的中點，左葷又素，隨在你咋個逛。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自家菜地摘的菜”的主陣地。眼前所有攤攤兒上的各種蔬菜，幾乎都比超市里賣的小一號。老板兒都是些叔叔、嬢嬢，不管你買與不買，他們都一樣地熱情。
“蒜苗一元，黃瓜二元五，蒜苔兒七元……”
“買不買不得事，你先看嫩不嫩！”
老板兒之間的對話樸實又親切。一個大姐問她旁邊的小妹兒：“你媽咋沒來喃？”小妹兒答：“我媽在挖地。”
一個大姐攏共就賣4種菜，每種只有一小把。還要指到問我：這個是啥子？這個喃？
聽到我這個老買菜人一口氣回答：茴香、藿香、芫荽……然后她努力抑制住驚訝的面色最后賭一把：這個你總不曉得了哇？
我定睛一看：血皮菜！大姐最終服氣：你可以！
小路走完，要過一個馬路才到另一邊。路邊一個魚攤生意一般，只聽到喇叭里頭接到喊：蝦，基圍蝦，全活基圍蝦！三句話，全是重點。
這邊相比小路人氣要更旺一些，術業有專攻的老板兒則更多一些。比如賣耙耙柑兒就只賣這一車的耙耙柑兒，10元3斤、4斤還是5斤已嚴選，有請各位反選。
賣哈密瓜的也只賣哈密瓜，海南香水小蜜瓜，萬變不離其宗的是那句老話：包開包甜。
遇到一個大哥選擇拿回家自己開，老板兒還實心實意交代一句：回去開了不好你給我提回來！
四川地區菜市場的操心配套服務當然有。
像我買土雞腿，又要去皮又要去骨，去下來的骨頭還要宰小。我自己都嫌麻煩有點兒不好意思，賣雞鴨兔兒的老板兒二話不說，手起刀落，刀刀精準。
旁邊一個大叔，宰了半邊兔兒，付了錢還望到老板兒丟到碗頭的各種腦殼、內臟，老板兒也大方：抓嘛，反正我也不賣錢。
逛到這兒，我買菜專用的環保袋已然裝滿一半。原本想原路返回到小路上再買點兒蔬菜就圓滿結束此行的。
結果跟到人群繼續往下頭走，走到街這邊的一個小缺口，才發現，剛剛逛的這些，僅僅是外面自發的攤攤兒些，真正“便民菜市”的部分，還要往里面走。
我發現這兒的萵筍和我平時買的那種不太一樣，看到嫩氣，決定一試。老板兒一邊給我打皮皮，一邊說，這個是本地萵筍，比那種便宜，但要香些。他削皮皮的刀法巧妙，皮子打得薄，但恰到好處。
“幫我把葉子和桿桿分開裝”，這句話我說了三遍，老板兒都笑而不答。只見他在裝袋的最后一刻，用大拇指輕輕一往前一抵，啪，就桿桿是桿桿、葉子是葉子了。“好嫩嘛，一撇就爛。”
買得差不多，我還不忘小路上那種小窩的生菜，又折返回去買。十一點半，整個菜市的攤攤收了一大半。
1元錢一斤的生菜也不敢多買，擱不得，怕壞。
賣菜的大姐叫王淑英，見我撿了3窩，直接上手幫我再添幾窩，“哎呀送你！管得到好多錢嘛，我自己種的你拿回去吃就是了！”
我接到接到說“不用不用，我們家人少吃不到那么多！”然后一邊把她給我的生菜往外頭推。
王淑英是個勁兒大的，一邊說“我這個是干的，沒灑水的，擱得”，一邊又把生菜給我塞回來。
就這樣，1元錢，1大袋。付完錢，我甚至覺得她比我還滿意。
逛了半天，免不了地滿載而歸之恨沒開小貨車。
雖然這兒才頭一回，但這個菜市的菜和人，都給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以我“買土不買洋”的買菜原則來說，它滿分超線。
比起“煙火氣”來說，我更喜歡它給人的舒舒氣氣。
然后回家又可以給丈夫挨個夸一邊：這個是菜地里頭剛摘下來的，我買的時候上頭還有水珠珠兒……
今日編輯 | 繼續買菜的門牙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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