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全球媒體爭相報道“內賈德遇難”時,很快迎來了反轉,內賈德幸運逃過美以戰機的“斬首”行動。這無疑讓伊朗人民看到了復仇的希望。
在美以發起的這場“斬首行動”中,德黑蘭的損失無疑是慘重的。最高領袖哈梅內伊身亡,革命衛隊多名高級將領倒在廢墟之中。然而,對于目前掌控臨時領導委員會的教士集團和革命衛隊殘余勢力而言,內賈德的幸存,或許比他的死亡更令他們寢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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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在伊朗的文化中,幸存者往往被賦予特殊的神圣色彩。
2020年蘇萊曼尼遇刺后,他的殉難形象被革命衛隊塑造成凝聚民心的圖騰。而今,內賈德在距離死亡僅100米的地方“死里逃生”,這一情節在社交媒體和街頭巷議中迅速發酵。那些曾經被內賈德“平民總統”人設打動的底層民眾開始竊竊私語:“真主庇佑了他”,“他是被選中的人”。
在哈梅內伊死前指定的“戰時總管”阿里·拉里賈尼掌控下,革命衛隊正以“刺穿美國心臟”的姿態組織反擊。拉里賈尼出身顯赫的宗教世家,擁有哲學博士學位,是標準的政治貴族。他與內賈德代表了兩種完全不同的強硬:一種是體制內的、服從于教法學家統治的強硬;另一種是民粹的、試圖繞開神權直接訴諸街頭的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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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衛隊可以容忍拉里賈尼的指揮,甚至可以將他塑造為新的強人,但他們無法容忍內賈德的崛起。
原因很簡單:內賈德曾在2017年、2021年和2024年三次被憲法監護委員會取消總統參選資格,甚至在2018年因“煽動騷亂”被短暫逮捕。如果這樣一個曾被體制拋棄的人,如今憑借“幸存神話”卷土重來,那將是對現行權力分配秩序的徹底顛覆。
更讓教士集團恐懼的是,內賈德的反擊邏輯與他們截然不同。
在哈梅內伊死后,伊朗官方定下的復仇基調是“體制性”的:通過導彈襲擊美軍基地、通過代理人打擊以色列,所有的行動都必須納入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的指揮框架。這是一種自上而下的、可控制的復仇,旨在展示力量的同時,確保權力交接的平穩。
但內賈德代表的是一種自下而上的、不可控的復仇。他曾經說過:“國家行政權力應凌駕于宗教體系之上。”這意味著,如果他重新出山,他極有可能將復仇的指揮棒從教士手中奪走,將其轉化為一場民粹主義的狂歡。對于依賴“教法學家監護”原則維持統治合法性的教士集團而言,這種權力轉移比美以的導彈更具毀滅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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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我們還必須看到美國和以色列雖然熱衷于清除伊朗高層,但他們也并非沒有戰略理性。對他們而言,一個由革命衛隊控制的、可預測的軍事化政權,遠比一個由民粹強人煽動的、不可預測的狂熱政權更容易打交道。特朗普在“勸降”聲明中特意強調,革命衛隊和軍隊成員“現在可以得到豁免”。這暗示著華盛頓或許更愿意接受一個保留了一定體制連續性的德黑蘭,而不是一個被復仇情緒點燃的內賈德式政權。
因此,內賈德的幸存構成了一個悖論:他是民眾想象中的“復仇旗幟”,卻是體制眼中的“混亂之源”;他的死亡原本可以成全烈士神話,但他的活著卻讓現政權如坐針氈。
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我們可能會看到兩種截然不同的敘事爭奪輿論場:官方媒體會極力淡化內賈德的存在,將所有的聚光燈打向革命衛隊的“有效反擊”;而地下網絡和海外流亡媒體則可能將他塑造成“真正的抵抗者”。
對于德黑蘭地堡里的“三駕馬車”而言,當前最緊迫的任務或許不是向美以發射多少枚導彈,而是如何管理內賈德這顆隨時可能引爆內部的“政治炸彈”。他們可以容忍外部敵人的轟炸,因為他們擁有地下掩體和導彈庫存;但他們無法容忍內部對手的崛起,因為那將直接動搖他們坐在掩體里的資格。
在哈梅內伊死后,伊朗最大的變量或許不是美以的下一次空襲,而是那個穿著廉價夾克、從廢墟中站起來的“幽靈”,將如何叩擊德黑蘭緊閉的權力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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