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偽軍放走被識破的八路軍干事，七十年沒人知道他是誰

你敢信嗎，寫出《小兵張嘎》的作者，命是一個不知名偽軍救下來的。這件事過去快八十年，救他的人到底是誰，到現在還是個謎。1942年鬼子對冀中發動“五一大掃蕩”，五萬大軍把這一帶圍得嚴嚴實實，冀中抗日部隊減員一萬七千多人，活下來的只能分散藏在村里，靠老鄉掩護。十七歲的徐光耀，當時就是冀中軍區的一名干事。

他們一隊三十多個人轉移到北冶莊頭村，徐光耀被安排住進了一戶地主家。屋子比老鄉家敞亮多了，可他躺下之前心里就犯嘀咕，這時候住地主家，保不齊人家半夜開門把鬼子引來，這種事他聽過不少。

后半夜剛瞇著，他就被敲門聲驚醒，地主家的雇工臉都白了，說鬼子進村了。他爬上草棚頂往外一看，整個村子被圍得水泄不通，鬼子偽軍正挨家挨戶轟人去祠堂集合，根本沒地方躲。

他把軍裝往衣服里頭掖了掖，套上提前準備好的破便衣，推門出去跟著人群往街上走。剛拐上街，迎面就撞上一個端著槍的偽軍，被對方當場攔住了。

偽軍上下打量他兩眼，直接說他是八路。他心里咯噔一下，臉上沒露聲色，低頭說自己就是本村長大的長工，旁邊的長工也幫著打圓場，說這是自己一起干活的小兄弟。

偽軍沒接話，盯著他的手看了半天，又掃了兩眼他走路的樣子。當兵的走路和種地的走路，勁兒根本不一樣。偽軍沒再多說，抬手就給了他兩巴掌，打完還說了句裝得挺像。

徐光耀臉火辣辣疼，心直接涼了半截，知道自己這是被識破了。可沒想到，偽軍打完他沒捆沒押，定定看了他一眼，轉身他趕緊低頭弓腰，學著長工的樣子跟著人群往祠堂挪。村里的大爺大娘認出他，不聲不響把他擠到人群后排，用身子給擋住了。祠堂門口鬼子正挨個盤問，專挑個子高的拉出來驗肩膀，扛槍的繭子和扛鋤頭的繭子，一眼就能分出來。

就走了。徐光耀愣了一瞬立馬反應過來，這人是故意放他走，那兩巴掌就是演給旁邊人看的。他個子瘦小縮在人堆里，暫時沒人注意到他。鬼子查得不耐煩，索性把活兒甩給偽軍，讓偽軍挨個審，有嫌疑的直接交上去。不少年輕人往偽軍手里塞幾張票子，擺擺手就放走了。

輪到徐光耀，偽軍隊長問他身上有沒有錢。他說家里窮，真拿不出錢。隊長不信，喊旁邊的人過來搜身。過來搜他的，剛好就是剛才打他兩巴掌的那個偽軍。

徐光耀當時腦子直接嗡了一聲，外層是便衣，里頭穿的可是八路軍的軍褲，手一摸腰立馬露餡。那偽軍的手伸過來，在他身上摸了一圈，摸到腰的時候手指頭明顯頓了一下，肯定摸到軍褲了。

可偽軍抬起頭，就跟隊長說這小子就是個窮光蛋，身上一分錢都搜不出來。隊長不耐煩揮揮手，就讓他滾了。他踉蹌著跑出人群，走出老遠才敢大口大口喘氣。

后來徐光耀調到縣大隊當特派員，從那之后走到哪兒都打聽，北冶莊頭的偽軍里，有沒有一個個子不高圓臉帶本地口音的人。問了一圈沒人對得上，老鄉說本村當偽軍的都對不上號，問被俘的偽軍，偽軍隊伍調來調去成分雜，誰也記不清這么個人。

那人就像一陣風，吹過去就沒了影。抗戰打完徐光耀進了北京，寫出了《平原烈火》《小兵張嘎》成了名，可這件事他從來沒忘。碰見老熟人就問，又是寫信又是登報，找了一輩子都沒找著。

這人到底是誰，是埋伏的地下黨還是只是良心未泯的普通人，后來活下來了還是早就沒了，全都是解不開的問號。晚年徐光耀寫回憶錄，還說那兩巴掌打得結實，臉疼了好幾天，可他心里清楚，那就是演給鬼子看的，不演這出他早就沒命了。

當年冀中一帶，這種“白皮紅心”的偽軍真不少，穿著鬼子給的制服，干的都是中國人該干的事。情報悄悄往外遞，干部從眼皮子底下放走，傷員藏在村里，他們假裝沒看見。1942到1943年，有記載的這種營救就有幾百起，沒記載的只會更多。

這些人最特殊的就是從來不求名，他們不敢留名，說了就得沒命。早上穿上那身皮，見了鬼子就得點頭哈腰，到了晚上該送的消息一條不落，該放的人一個沒留。第二天跟沒事人一樣，干過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徐光耀是幸運的，他活了下來，還寫了書把這件事記了下來。可那個救他的偽軍，身份要是暴露，下場比誰都慘，日本人對付這種人，手段比對付八路還狠，活埋喂狼狗都是常事。他是平安活到解放，還是早就埋在了哪個亂葬崗，沒人說得清。

唯一能確定的是，1942年5月，在冀中北冶莊頭這個小村子，一個穿偽軍制服的人做了一個選擇。這個選擇救了十七歲的徐光耀，后來才有了家喻戶曉的《小兵張嘎》，影響了好幾代中國人。

徐光耀晚年常說，這輩子欠人家一條命，可他連欠誰的都不知道。那人當初放他走的時候，會不會想到這個半大孩子以后能寫出這么有名的書，會不會想到自己這件事會被后人記住，估摸著他自己也沒想這么多。

說不定那天他就是看著徐光耀，跟自己家里弟弟年紀差不多大，知道被抓走不是槍斃就是去東北當勞工，根本活不了。他不認識這個孩子，也不知道孩子叫什么，可他知道自己該怎么做。

那時候穿上偽軍那身皮，就站在了一道分水嶺上，往左一步是遺臭萬年的漢奸，往右一步可能丟命，可死得像個中國人。無數人在這道線上選，有人選左，有人咬咬牙選了右。這個沒留下名字的人選了右，選完之后，就再也沒人見過他。徐光耀找了他一輩子，也沒找到。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尋找1942年放走八路軍的無名偽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