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新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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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日,伊朗德黑蘭一處在襲擊中受損的建筑。圖/新華社
美國和以色列針對伊朗的戰事進入第六日。
不過,素來習慣于“群毆”的美國,此番卻顯得有點孤單——身邊只有一個以色列助拳。
措辭各異但姿態雷同
不管是北約盟國,還是容納美國駐軍和美軍基地的中東“小伙伴”,在美國與伊朗開戰后看似措辭各異,實際上卻在一個關鍵問題上異曲同工——絕不參與對伊朗境內目標的主動進攻。
伊朗主體民族是波斯族,主要信奉什葉派。而海灣乃至中東絕大多數穆斯林國家主體民族為阿拉伯人,普遍信奉遜尼派或由遜尼派長期執政。因此,戰前伊朗便與周邊多數國家,尤其境內駐扎美軍的國家關系不算好。
開戰后,伊朗熬過最初的“定點清除”后嘗試反擊,目標對準了海灣地區幾乎所有駐扎有美軍、有美軍基地的國家,并造成了一定傷亡和破壞。
對此,相關國家如卡塔爾、阿聯酋、科威特等均動用防空火力對伊朗來武器進行了攔截。其中的一些國家也譴責了伊朗,個別國家甚至表示美國對伊軍事打擊是“合理”的。
然而,即便如此,這些國家都或明白或含蓄地表達了這場沖突中的共同底線:既不動用自己的軍隊進伊朗境內參戰,也不允許美軍利用設在本國的設施打擊伊朗境內目標。
北約國家方面也是如此:看似表態不一,實則個個“不跟”。一種態度是,既不允許美軍利用本國境內設施和裝備在伊朗境內作戰,也反對美國對伊朗發動進攻性軍事行動。
如西班牙首相自開戰至今始終公開表示反對。西班牙國防大臣此前證實,位于該國南部的美國空軍基地未向美國提供任何形式的幫助。
北約國家領導人中,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對哈梅內伊之死“深感悲痛”。盡管土耳其承認攔截了一枚由伊朗射向其境內的導彈,但土耳其的官方立場仍是反對戰爭,并呼吁各方重返外交途徑。
這些國家的態度是反對動武,主張重返談判與對話,不允許美軍利用其境內基地、裝備對伊朗進行攻擊,也不會派兵支援第三國防御伊朗來襲,但會攔截伊朗針對自己境內目標的攻擊。
至于英國、法國和德國,則譴責了伊朗針對各國美軍基地的襲擊。而在譴責伊朗的政權屬性之余,這些國家均表示不會參與美以對伊的軍事行動。
3月3日,法國總統馬克龍發表講話,稱美國和以色列發起的軍事行動不符合國際法。但他也同時強調,為確保霍爾木茲海峽等的暢通,法國正考慮“建立聯盟”,以恢復并保障對全球經濟至關重要的水道。
英國首相斯塔默表示,英國不會參與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的進攻性打擊。針對特朗普“斯塔默沒幫上忙”之類的責難,其回應稱,作出此類決策需確保英國的行動有合法依據。
3月3日,德國總理默茨與特朗普在白宮會晤。鑒于“反猶原罪”,他兩次表達了對美以軍事行動的“支持”,但也明確了不參與對伊朗境內目標實施軍事打擊的態度。而對特朗普當面指責斯塔默、桑切斯等人的做法,默茨選擇了緘默和顧左右而言他。
3月4日,加拿大總理卡尼也表態與特朗普和內塔尼亞胡切割,排除了加拿大介入此次沖突的可能性。雖然2月28日,加拿大總理府曾發表支持空襲的聲明,但他3月4日的表態顯然對此進行了重大修正。
可見,盡管在美以對伊空襲是否正當問題上措辭各異,但至少到目前,除了以色列,幾乎所有美國的盟友均無意參與對伊戰爭,且不愿美軍利用其設在本國的基地或裝備開展對伊境內目標的軍事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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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日,在伊朗德黑蘭市中心的沙希德·馬哈拉提學校,課桌椅散落在教室內。圖/新華社
特朗普陷入兩難窘境
對于盟友“不給面子”的做法,特朗普表現得相當惱火,甚至連“切斷雙邊貿易”這樣的狠話都放出來了。
其實,自二戰結束以來,為分攤戰爭風險和負擔,美國早已習慣了“群毆”:不管是入侵格林納達,還是在海灣戰爭和伊拉克戰爭中,美國都拉了一幫國家加入。因而,像此次只有以色列配合的狀態,不僅讓美國感到相當難堪,從風險共擔層面看,也是其竭力想避免的局面。
由于周邊鄰國“不跟”,美軍無法從土耳其、卡塔爾、阿聯酋和沙特等方向對伊朗進行多方向、多批次的攻擊;由于西班牙、英國在提供軍事基地問題上的猶豫乃至拒絕,美軍的戰略轟炸機需經過更長時間的飛行。
即便相應的軍事基地被允許使用,但還是有不少美軍常用的陸基戰術飛機無法參戰。在此背景下,美軍只能依賴“福特”號和“林肯”號航母上的戰斗機和各型巡航導彈,這讓其的火力密度、可持續性和多樣性都嚴重受制。
不僅如此,盡管特朗普竭力否認,但不少分析認為,很大程度上,特朗普可能是被內塔尼亞胡拖入了對伊戰爭。而鑒于內塔尼亞胡一心擴大和延續戰事,特朗普目前似乎只能跟進。
不過,周邊國家,尤其是毗鄰伊朗且駐有美軍的國家均選擇“不跟”,而以色列又不與伊朗接壤,這意味著美以發動地面入侵的難度和危險系數倍增。
與此同時,此番美國高度依賴高價值的武器打仗,開戰僅幾日,因手段單一,本已高度受限的前沿彈藥已消耗甚多。如果戰事綿延,則彈藥消耗量和資金、補給等方面的壓力更大。就此而言,其盟友的袖手旁觀,無疑將令特朗普的軍事行動更易陷入進退兩難的窘境。
從目前各方披露的信息看,在經歷了最初的不知所措后,伊朗方面的反擊日漸有效。美國及其盟友依靠昂貴的地空導彈和防御系統攔截來襲火力,才減少了傷亡和破壞。一旦戰事持久,這些高價的攔截手段“彈藥告罄”,將令伊朗的導彈和無人機突防變得更加容易,從而加劇美以的損失,同時令美國國內外反戰情緒更加高漲。
因此,可以預見的是,不論戰事持續多久,美國都會竭力拉盟友“下水”,從而擺脫目前的窘境。但這又談何容易。
海合會諸國和伊朗存在宿怨,本應是最容易“拉下水”的。但無奈近年來以色列“拉仇恨太多”,后者又被中東各國普遍認為是此次戰爭的真正策源地,出于自身利益和現實考量,海合會諸國當然不敢在此時和“邪惡的以色列”并肩。
北約國家中,土耳其本就善于長袖善舞,西班牙反戰情緒最甚,德國雖然不愿得罪以色列,但其國內反對參與海外軍事干預的呼聲相當高,只能作罷。
再看法國,其軍費和軍力捉襟見肘,加之馬克龍政府大選在即以及其一貫有“獨立自主”的姿態,顯然很難參與對伊用兵。至于英國,雖是北約諸國中態度“比較活泛”的,但同樣受制于國內反戰情緒,執政黨每向支持戰爭多走一步,都勢必面臨空前壓力。
或許,只有和以色列切割,美國方能成功拉更多盟友“下水”對付伊朗。但是,如今美國只有以色列這唯一的“戰爭搭子”,且特朗普對內塔尼亞胡態度一貫如此,他又如何舍得狠心踢掉這根“獨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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