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士丹利：AI重構軟件行業，無核心壁壘企業已進入“戰時狀態”

當地時間 3 月 5 日，摩根士丹利舉辦的科技、媒體與通信（TMT）行業大會，大會匯聚了全球科技領域核心玩家 —— 卷入五角大樓相關爭議的 Anthropic 首席執行官達里奧?阿莫迪、OpenAI 首席執行官山姆?奧爾特曼，英偉達黃仁勛、微軟薩提亞?納德拉悉數到場，數十家企業級軟件公司的首席執行官也試圖向投資者證明，自身能在 AI 變革的浪潮中站穩腳跟。

摩根士丹利全球科技投資銀行業務主管陳大衛（David Chen）在接受 CNBC 專訪時，深度解讀了本次大會透露出的行業信號。他直言，今年資本市場對科技企業的關注焦點已發生根本性轉變，AI 不再是企業降本增效的工具，而是直接決定企業生死的關鍵變量，缺乏核心壁壘的軟件企業正迎來 “戰時狀態”，行業洗牌已全面開啟。

投資關注焦點生變：從降本增效到生死抉擇

陳大衛指出，2025 年行業內的主流話題還是如何借助 AI copilots（智能助手）和自動化工具削減運營成本，哪怕只是將運營成本降低幾個百分點，都能成為企業向投資者展示的亮點。但如今，這種層面的 AI 應用已成為行業 “標配”，根本無法打動資本市場。

“投資者現在根本不想聽企業如何靠 AI 提升效率，他們最關心的只有一個問題：你是 AI 浪潮的受益者，還是會被 AI 顛覆整個業務？” 陳大衛強調。

這一轉變的背后，是企業級軟件行業的慘烈現狀 —— 今年某一周內，該領域企業的市值合計蒸發高達 1 萬億美元，資本市場用腳投票，讓行業直面 AI 帶來的生死考驗。而面對投資者的靈魂拷問，今年企業的回應也變得更為直接，不再回避自身在 AI 時代的競爭短板。

軟件企業兩極分化：確定性業務筑高壁壘，通用工具瀕臨淘汰

陳大衛將企業級軟件公司劃分為兩大陣營，二者在 AI 時代的命運截然不同。第一類是做確定性業務的企業，其軟件應用于薪資核算、發票開具等對精準度要求極高的場景，哪怕出現 2% 的誤差都會產生嚴重后果。他認為，這類企業憑借業務特性構筑了深厚的競爭護城河，在 AI 時代仍具備不可替代的價值。

另一類則是僅對公共數據進行整合、為用戶提供美觀操作界面的通用型軟件企業。陳大衛直言，這類企業正陷入嚴重危機，成為 AI 沖擊下的重災區。

“AI 并不會扼殺軟件行業，而是對行業進行重新洗牌。” 陳大衛給出了明確判斷，但他也坦言，對于上述第二類企業而言，當下早已不是平穩發展的 “和平時期”，而是必須全力求生的 “戰時狀態”。

行業的劇變也體現在企業管理層面的用人邏輯上。陳大衛觀察到，如今企業董事會在選拔首席執行官時，更傾向于產品導向型人才，而非傳統的銷售與營銷型管理者。原因在于，企業要完成底層架構的重構，打造原生 AI 系統，需要真正理解技術架構的領導者，而非僅擅長渠道拓展的管理者。

行業范式更迭：從 SaaS 到 SaaaS，智能體成新核心客戶

本次大會上，CNBC 制片人賈斯敏?吳創造的新詞匯成為行業轉型的最佳注腳：軟件行業正從經典的 SaaS（軟件即服務）邁向 SaaaS（為智能體服務的軟件，software for agents as a service）。這一概念的靈感來自 Box 首席執行官艾倫?萊維，他在大會上透露，AI 智能體已成為公司的全新客戶群體，且這一業務的規模未來有望達到現有業務的 10 倍。

這意味著軟件行業的核心邏輯已發生顛覆：未來能在 AI 時代存活的軟件，不再是為人類設計、由人類操作的工具，而是為 AI 智能體服務、適配智能體運行需求的產品。AI 智能體作為具備自主決策、任務執行能力的智能實體，正成為軟件市場的核心需求方，這一轉變將徹底改寫行業的產品設計與商業模式。

AI 基建投資見頂，網絡安全與半導體成新風口

針對市場關注的 AI 基礎設施投資趨勢，陳大衛預測，2027 年全球 AI 基礎設施的投入規模將與當前基本持平。這一答案釋放出明確信號：由超大規模云服務商主導的 AI 資本開支周期，或已接近峰值，行業對 AI 基建的投入將從高速增長轉向平穩階段。

但這并不意味著 AI 領域的投資機會消失，陳大衛預判，未來一年企業級軟件行業的贏家與輸家將完成重新洗牌，而網絡安全領域成為他最看好的賽道。他表示，網絡安全企業兼具完善的競爭壁壘，同時也是 AI 的直接受益者，而非被顛覆的對象，將在行業洗牌中占據優勢地位。

此外，聚焦于解決 AI 發展瓶頸的企業也迎來新機遇。陳大衛指出，一批新一代半導體和系統企業正針對 AI 發展中面臨的連接、計算、能源三大核心瓶頸展開技術攻關，這類企業將成為推動 AI 產業持續發展的關鍵力量，也將成為資本市場的新關注焦點。

總結來看，本次大會傳遞出的核心共識已然清晰：AI 產業的發展早已跨過 “概念火熱” 的階段，真正進入大規模商業化落地的成熟期。對于所有科技企業而言，“擁抱 AI” 不再是一句口號，而是必須落地的實際行動 —— 唯有主動融入 AI 生態、完成技術與業務重構的企業，才能在行業洗牌中存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