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休息兩天,我會統計的,我一個月沒好好睡過覺了。”元宵節已過,但杜艷的社交賬號里,網友爭訂她家手作迷你花燈的熱情絲毫不減。今年春節,南京熙南里歷史文化街區“杜杜手工迷你花燈”攤位持續爆火。元宵節是杜艷在市集出攤的最后一天,下午2點多,熙南里大板巷口就開始有人流緩緩聚集,許多人都是沖著她那個還沒開張的小攤來的。
![]()
為何這盞小小花燈有如此魅力?記者好不容易擠到攤位前才發現,這確實不是記憶中的傳統花燈。呆萌的三足蟾蜍、活靈活現的南京小鴨子、閃著金光的銅錢,還有紅山動物園系列、熱帶魚系列、海鮮系列等,各種巴掌大小、創意滿滿的迷你花燈吸睛十足。它們被巧妙地裝在一個個透明的塑料杯里,既可以手提,也能當掛件、擺件、冰箱貼。
攤主杜艷幾乎要被面前烏泱泱的人群和高舉拍攝的手機淹沒。每一盞賣出的小花燈,她都會先輕輕整理一下,再遞到翹首以盼的顧客手中。接到小花燈的瞬間,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上等候的疲憊一掃而光,隨之而起的是燦爛笑容。
“能買到真是太不容易了!我2點半到的,排了2個多小時,聽說有人排了4個小時都沒買到。”市民王先生買了一盞小豬燈和一盞小兔燈,如獲至寶地向記者展示著,隨即又有些無奈地說,“可惜每人限購2個,不然我想每個系列都買點拿去送人呢。”
![]()
遞燈的間隙,杜艷才和記者搭上幾句話。對于這股潑天流量,她直言“特別意外,也很感動”。“我的迷你小燈能被這么多人看到并喜愛,真的好開心,成就感滿滿。但讓大家冒著寒風等太久,心里又很愧疚。”杜艷介紹,她根據南京特色元素設計制作了近200種特色迷你花燈,每一盞都是自己親手染紙、扎骨架、繪畫的。“這次新春市集的燈籠是我準備了2個月的存量,每天都在加班加點,手指都快要搓出火星子了。”由于生意太火爆,杜艷不得不暫時關閉了線上預訂通道,即便如此,每天私信她排單的網友還是絡繹不絕。
沒有震天的鑼鼓,沒有宏大的燈組,只有一盞盞砂糖橘般大小的花燈,卻讓整條大板巷“熱”了起來。一位頭發花白的大爺在隊尾好奇地向前張望,表示“搞不懂年輕人為何要花幾個小時等這個小玩意兒”。大爺的“不理解”也能被理解,如果把時間線拉長,就不難看出,其實每一代人都有屬于自己的“年味長隊”要排。
在計劃經濟時期,那時的“年味長隊”,往往“系”在一刀泛著油光的豬肉上。在憑票供應的年代,物資匱乏,吃肉是件奢侈事。過年時發的各種副食品票,過期會作廢,很多家庭都是全家出動“上趕著”買東西。改革開放后,市場里的商品琳瑯滿目,各行各業引進外資,洋快餐也進入中國市場。許多“80后”“90后”吃完年夜飯,還會再去肯德基、麥當勞的店里嘗一口“洋氣”的炸雞、火炬似的甜筒。
而今天,在熙南里的石板路上,這支為了花燈排起來的隊伍,看似“無厘頭”,但在那數小時的漫長等待里,沒有對溫飽的渴望焦慮,沒有對外面世界的幻想,有的只是對年味、對手作、對傳統文化最純粹的情感需求。
杜艷說,她做花燈是因為那是她關于年味最大的記憶。而對于排隊買花燈的年輕人來說,這可能也是他們跳出網絡,感觸年味最直接的一種儀式。當一切都可以網購、外賣時,愿意為某個微小的美好事物付出將近一個下午的時間,這本身也是一種情緒的釋放和情感的寄托。
天色漸沉,一盞盞被買走的小花燈,在夜色中被點亮,那些微弱的燈光匯聚在一起,又隨著人群散去,星星點點地流向城市的各個角落。杜艷說:“愿每一盞小小的花燈,都能點亮生活,溫暖人心;愿更多年輕人愛上傳統手藝,讓中國非遺生生不息。”年節漸遠,但年味不減,買花燈的隊伍從市集轉到了線上。時代在變,“熱貨”在變,但一代代“長隊”里那顆愿意為了心中所愛而去等待、去奔赴的心,卻從未改變。
江南時報記者 楊爽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