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楊雪健
來源 / 節點財經
2026年開年的汽車行業,比促銷戰更讓人眼花繚亂的,是人。
據不完全統計,1月至2月,21家主流車企完成超過160起高管崗位變動,其中全球及區域CEO級別的高管變動達到4起。從BBA三巨頭幾乎同時換帥,到豐田破天荒由CFO接任社長,再到榮耀系高管涌入汽車行業……在《節點Auto》看來,這已不是簡單的人事調整,而是一場由行業劇變倒逼的深層組織重構。
無論是國際品牌還是本土企業,每一個任免調動背后都直指一個核心問題——電動化與智能化轉型已經到了分水嶺,一個龐大的汽車企業選擇需要什么樣的人來掌舵,每一個選擇背后也反映出他們當前最深切的焦慮。
豪華品牌的權杖回調
![]()
從左向右:柯睿辰,李德思,Daniel Weissland,圖源:官網
1月30日,寶馬宣布由柯睿辰接掌大中華區,替換深耕中國市場12年的高翔。2周之后的2月14日情人節當天,奔馳中國扔出一則重磅消息:服務13年、首任中國籍CEO段建軍因個人原因離任,接替者是德國總部出身的李德思,這個時間點是巧合還是有意,耐人尋味。又過了約2周,2月26日,奧迪宣布重要人事調整:自4月1日起,Daniel Weissland將出任一汽奧迪銷售有限責任公司總經理,被替換的是有著“中國通”之稱的安德楷。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德系豪華三巨頭全部完成中國市場核心管理層的更換,這在過去十年極為罕見。
過去二十年,BBA在華的成功秘訣之一,就是本土化,就是“放權”,一方面找適合的本土人才,一方面外派熟悉中國市場、中國文化的外籍高管。其中本土經理人最懂中國市場,他們被賦予充分決策權之后,可以幫助品牌更快完成了從導入期到爆發期的跨越。比如,段建軍任期內,奔馳在華銷量從21萬輛攀升至巔峰期的77萬輛,正是這一模式的成功范本。
但進入2026年,情況全變了。
BBA面臨的早已不是單純的“如何把車賣給中國人”,而是“如何挽留經銷商”“如何抵擋國產品牌的沖擊”“如何讓智能電動化產品有競爭力”“如何保護品牌力”的超級復雜難題。除了第一個問題,后面幾個問題,都觸及到品牌基因、技術路線、全球資源調配等核心層面。
更影響決策的是,BBA在中國各方面的表現似乎都已經開始進入危險的境地,這時候,需要的高管是能夠有更大的魄力去開創新局面的人。
在《節點Auto》看來,這不是對中國團隊的否定,而是轉型十字路口的本能反應。比如在段建軍辭任之后,繼任者李德思此前是smart在華業務負責人,相比寶馬與奧迪的新掌門人,他對中國市場更加熟悉。
在《節點Auto》看來,當中國從單一市場變成技術與模式的策源地時,豪華品牌既要借力中國速度,又要防止被“帶節奏”。換上一個能精準理解總部意圖、又能調動全球資源的“新”掌舵人,成了一種謹慎穩妥的選擇。
那么,這種“回調”是否意味著BBA本土化的倒退?當然不是。更準確地說,是本土化進入了新階段——從過去的簡單的“放權”“本土化”,轉向雙向“協同”。
![]()
李方方(左),楊美虹(右),圖源:官網
如果說上述變動“火藥味”太足,也有帶著祝福與希望的新變動。3月2日,福特中國宣布:福特中國傳播及企業社會責任副總裁楊美虹于3月底正式退休,林肯中國傳播與公共事務副總裁李方方接任,自4月1日起生效。
有意思的是,當前車市中,德系車與本土品牌競爭激烈,相比之下,美系車似乎在硝煙之外顯得佛系,打造著小而美的品牌調性,也是車市中難得一見的風景。
“會算賬”比“會講故事”更重要
如果說BBA換帥是“權”的調整,那么全球第一大車企豐田的變動,則清晰指向了“錢”的方向。
2月6日,豐田召開緊急發布會,宣布更換社長。此前被視為豐田創新改革派的佐藤恒治將在4月1日卸任,繼任者近健太的身份更加耐人尋味,他是豐田的CFO。
![]()
近健太(左),佐藤恒治(右),圖源:官網
讓一個財務出身的人執掌全球最大車企,這在豐田歷史上是第一次(此前社長都是技術或制造背景),在全球其他車企中也鮮有先例。豐田的態度則十分明確,表示近健太的核心使命是“站在改善盈利結構的最前線”。
翻譯一下:豐田掙錢沒那么容易了。由于要應對美國關稅變動帶來的不確定性、芯片等原材料成本上漲等帶來的利潤下滑(2026 財年第三季度凈利潤同比暴跌 43%),核心目標是建立可持續的收益結構,降低盈虧平衡點。這是當前豐田董事會最焦慮也最關心的事。
近健太的任命標志著豐田戰略從 “規模優先” 轉向 “利潤優先”,他將與轉任副會長的佐藤恒治形成 “雙核” 架構:前者主內抓經營與現金流,后者主外負責技術合作與產業協同。
捷豹路虎似乎和豐田想到一塊去了,新任中國區CEO韓少帥,此前職務也是CFO。
![]()
捷豹路虎新任中國區CEO韓少帥,圖源:官網
捷豹路虎2025年在華銷量不足3萬輛,經典的燃油核心產品仍支撐著品牌與銷量,電動化轉型方面距離BBA都仍顯差距。此時,一個擅長成本控制和資源優化的人被推上掌舵人的位置,背后的邏輯不言自明:先止血,再談其他。
豐田和捷豹路虎的選擇并非個例,寶馬中國新搭檔中出現了財務背景的寶思齊。
把這些拼圖放在一起,能看到一個清晰的行業畫像:汽車業的優先級,正在從“規模擴張”切換到“利潤優先”。
若將視線聚焦到國內市場,一個直觀的焦點是終端價格。
2026年開年第一天,寶馬就突然下調31款車型官方指導價,有的核心車型降幅達30萬元;緊接著2月,奔馳也對C級、GLC等主銷車型降價,最高調整幅度約12%。官降的本質,是為經銷商減輕壓力,是主機廠給終端“減負”。
當轉型效率不及預期、燒錢速度快于盈利速度時,那些會講故事、懂品牌溢價的人,自然要讓位給會算賬、能省錢、能讓企業活下去的人。
科技圈開始接管汽車圈
第三類變動,則提出了智能電動汽車行業最根本的問題——這個行業,到底是誰的行業?
2月底,智界汽車的人事任命引發關注:榮耀前CMO郭銳出任CEO。他的履歷里沒有任何造車經驗,只有華為和榮耀的十幾年手機生涯。但知情人士透露,這正是智界想要的,一個懂品牌年輕化、懂全球化、懂用戶運營的人,哪怕他不懂電機電控和底盤。
科技圈的人,正在批量涌入汽車圈。在這股風潮中,榮耀系高管與汽車界的互動最為引人關注。
類似的跨界不止一例,更為重磅的還有榮耀前CEO趙明加入吉利控股旗下的智駕公司千里科技。
![]()
郎咸朋,圖源:理想汽車官方視頻
幾乎同一時間,理想汽車高級副總裁、智能駕駛負責人郎咸朋離任,標志著頭部新勢力智駕路線的調整,也折射出智能化賽道人才流動加速。
怎么理解這個現象?
一個可能的解釋是:汽車正在從“交通工具”變成“智能終端”。當一輛車的核心競爭力從燃油時代的發動機、變速箱、底盤,變成智能電動時代的芯片、算力、智駕、座艙時,這個行業的“知識底座”就變了。懂機械的人不再天然擁有話語權,懂OTA、懂軟件、懂用戶日活的人,開始站到C位。
與此同時,智駕方案、技術路線的變化,也在向著更加統一(同質化)的方向演進,這時候,技術大牛個人的能力已不足以成為品牌的護城河。
手機圈的人才為什么會受到歡迎?因為手機圈的人對于OTA用戶留存、轉化率太熟悉了,這些都是被手機圈、消費電子圈視為常識的東西,但正在成為汽車行業的新門檻。
而當一個知名手機品牌內部因為各種變動,高管老將們紛紛選擇出走時,新興的智能電動汽車品牌則是最好的去處。
最后
戰況激烈,各大品牌開年即調兵遣將,2026年的中國汽車市場格局未定,每一項重磅的人事任免背后,都是企業對這些問題的一次重新抉擇。
豪華品牌回調權杖,是因為百年積累的品牌內核在中國市場面臨瓦解的風險,對于BBA來說,中國市場仍是最關鍵的市場之一,局部與全局的平衡稍有不慎就會帶來致命后果。
財務官批量上位,是因為行業進入了利潤優先的收縮期。在眼花繚亂的關稅、成本難題中,需要有更懂錢的人帶領企業穿越漫長的轉型周期的。
科技圈跨界涌入,是因為汽車的知識底座正在重構。
2026年的車市,產品與技術的較量之外,戰略、組織、人才的全面競爭也全面打響。
*題圖由AI生成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