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史學與中國現代史學建構研究》：重審傳統史學與現代史學的關系

在中國史學從傳統向現代轉型的百年歷程中，如何認識傳統史學與現代史學的關系，始終是學界關注的基本議題。傳統史學究竟扮演了怎樣的角色？是阻礙現代史學發展的“包袱”，還是滋養新史學誕生的“活水”？當“傳統史學”遭遇“現代建構”，是斷裂，還是新生？

徐國利教授沉潛之作《傳統史學與中國現代史學建構研究》，以宏闊視野深入梳理中國傳統史學在中國現代史學建構中的復雜作用。從歷史解釋學到歷史唯物論，從多維文化觀到理性思辨，本書為理解中國史學的古今之變提供了重要的理論路徑。

傳統史學與中國現代史學建構研究

徐國利 著

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

978-7-5760-6071-3

228.00元

中國傳統史學在中國現代史學的建構和發展中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本書綜合運用歷史解釋學、歷史唯物論、傳統論和理性論等理論方法，分上編“多維歷史文化觀視域下的中國傳統史學”和下編“歷史解釋與傳統：傳統史學與中國現代史學的建構”，對該重大問題進行了全面深入的梳理、評述和闡釋。

作者簡介

徐國利，1966年生，安徽祁門人，上海財經大學人文學院教授、博導；中國現代史學會常務理事、中國史學會史學理論分會常務理事。主要從事史學理論及史學史、中國思想文化史、中國近現代史、區域社會史等領域研究。發表論文180余篇，出版著述10余部。

目錄

序一 王東

序二 羅檢秋

緒論

一、問題的提出和研究意義

二、題名釋義、基本概念和重要問題

三、研究思路和基本框架

四、研究價值和不足之處

第一章 世紀初傳統史學與近現代史學建構問題的提出

第一節 梁啟超新史學對傳統史學的猛烈批判與繼承

一、對傳統史學的猛烈批判

二、對傳統史學的肯定和繼承

第二節 章太炎新史學對傳統史學的批評與弘揚

一、對傳統史學的批評

二、對傳統史學的積極肯定和傳承

第三節 探索傳統史學與近現代史學建構問題的先驅

上編 多維歷史文化觀視域下的中國傳統史學

第二章 現代史觀與科學方法視域下的中國傳統史學

第一節 胡適：以現代科學精神和方法評判傳統史學

一、中國古代學術的科學性與三個發展階段

二、宋學提出了科學方法論并開啟了中國現代學術

三、清代學術是傳統學術中最科學的，達到傳統學術的高峰

四、對傳統學術功利主義與致用觀的矛盾性認識

五、論傳統文獻史料及史料觀

六、對傳統傳記體和年譜的評判

結語

第二節 傅斯年：以現代科學觀和史料觀批評傳統史學

一、中國傳統學術的七個誤謬

二、中國史學的起源與早期發展

三、司馬遷與《史記》的偉大史學成就

四、宋學承上啟下的學術史地位與開創性貢獻

五、清代學問最可信和最有條理，史學達到傳統史學的高峰

六、論中國傳統文獻史料

結語

第三節 顧頡剛：以現代科學觀和疑古史觀系統評判傳統史學

一、中國傳統學術的特點與弊病

二、對傳統歷史觀念的批判

三、傳統的治史觀和方法缺乏科學性

四、先秦經史關系對史學發展的影響

五《史記》的史學地位與司馬遷古史辨偽的得失

六、清代學術精神與史學成就

結語

第四節 陳垣：以現代考據學評判傳統史法、史料和史家

一、對校勘、史注和史諱等傳統史法的新闡釋

二、古代史料的整理與史籍編纂之得失

三、宋末元初史家胡三省的史學思想與成就

四、清代史家的突出成就和不足

結語

第三章 以傳統文化觀和史學觀為本位的傳統史學闡釋

第一節 王國維：文化保守主義轉向及其視域中的傳統史學

一、對中國學術史認識的文化保守主義轉向

二、釋“史”與“史”的古代地位

三、宋代學術成就與金石學研究的開創性貢獻

四、漢以后學術之盛莫過于清，清學以小學最為卓絕

五、新發現史料與傳統文獻的史料價值及考釋

結語

第二節 陳寅恪：宋學與清學的揚抑及傳統方法與文獻的新認識

一、華夏民族文化造極于趙宋和“宋賢史學，今古罕匹”

二、清代經學號稱極盛，“史學則遠不逮宋人”

三、格義、合本之法及對傳統學術方法的重大影響

四、對古代文學作品和偽文獻等文獻史料的新認識

結語

第三節 柳詒徵：傳統史學“禮”的內涵和儒學精神

一、“言史一本之禮”與中國史學的起源和精神

二、傳統史學研究和評判的道德原則

三、治史重在求史識和明史法

四、知史與知政：紀傳體史書與中國歷史的關系

五、正確看待考據的地位和作用

結語

第四節 錢穆：中國傳統史學的文化保守主義闡發

一、“禮”、《書》、《春秋》與中國史學的起源

二、孔子對中國文化和史學的重大貢獻

三、中國史學的自由、人本和歷史理性精神

四、乾嘉考據缺乏經世致用的精神

五、黃宗羲和章學誠的經史之學

結語

第四章 以馬克思主義史觀審視和批判中國傳統史學

第一節 范文瀾：兩種視域下的中國傳統史學觀

一、對歷代正史的詳盡考述

二、以歷史唯物論批判封建帝王史觀和正統史觀

三、孔子的文化貢獻和《春秋》的編纂

四、對經史關系和“六經皆史”的不同評判

五、清代考據學（新漢學）及在晚清的變化

結語

第二節 翦伯贊：對古代史觀、史料、史家和考據學的評判

一、對中國古代歷史觀的系統和深入批判

二、“史學大師”司馬遷與《史記》的偉大成就

三、劉知幾是史學方法論的“新發明者”

四、清代史料考據的得失及與現代古史研究

五、傳統文獻的類別及其史料價值

結語

第三節 呂振羽：中國古代史學、神話傳說和古史史料價值的闡發

一、中國古代史學發展的得失與史學方法的非科學性

二、中國古代神話傳說及其古史研究價值

三、古史史料文獻問題

結語

第四節 侯外廬：司馬遷、明清史家和清代漢學的闡釋與批判

一、司馬遷的歷史思想

二、明末清初三大啟蒙思想家的歷史觀與史學成就

三、清代漢學實為古史考證學

四、章學誠和阮元的文化史學思想與成就

結語

第五章 其他史觀和方法論視域中的傳統史學

第一節 呂思勉：傳統史學的系統研究和批評

一、中國史學的發展階段與特點

二、中國古代史學作史偏重政治的宗旨、表現和弊端

三、史官流變與先秦史學

四、《史記》標志中國史學的正式建立

五、《史通》史學思想的得失

六、清代史學和章學誠的史學成就

七、批判傳統史學資鑒論和道德褒貶說

八、傳統文獻的分類及史料價值

九、傳統史書體裁的演變、特點和價值

結語

第二節 何炳松：新史學視域中的傳統史學理論和浙東史學

一、中國史學發展三時期與浙東史學的學術地位

二、對傳統史學方法和通史理論的批評

三、章學誠的史學理論體系及其貢獻

結語

第三節 朱希祖：以現代史學觀系統探究傳統史學

一、中國史學起源的開拓性研究

二、古代記述主義史學之派別、史書體裁與史學演化

三、對中國古代史學四個基本問題的現代闡釋

四、古代文獻的整理研究與史料價值

結語

第四節 朱謙之：以“現代史學”觀評判傳統史學

一、對傳統史學本質和形式的批判

二、中國史學史及其方法論

三、“故事式的歷史”時期及史學與文學的關系

四、中國史學“教訓的歷史”時期

五、“發展的歷史”時期中宋代至清代的史學

結語

下編 歷史解釋與傳統：傳統史學與中國現代史學的建構

第六章 傳統歷史文化觀的繼承與現代歷史文化觀的構建

第一節 傳統文化精神的現代詮釋與現代新史學的建構

一、中國學術文化精神與陳寅恪文化保守主義史觀的建構

二、何炳松的“中國的本位文化”論及其新史學理論的創建

結語

第二節 儒家人本主義生命史觀的現代發展

一、柳詒徵的儒家人本主義歷史演化觀

二、儒家文化生命哲學與錢穆民族文化生命史觀的建構

三、儒家“唯情主義”與朱謙之歷史文化哲學和現代史學的建構

結語

第三節 儒家民本思想的傳承與現代人民史觀的創建

一、民本史觀的傳承與柳詒徵人民史觀的創立

二、郭沫若的“人民本位”史觀及其儒家民本意蘊

結語

第七章 傳統史學方法的傳承與現代多元史學方法的提出

第一節 新考據派史家對傳統史學方法的繼承發展

一、胡適實用主義方法論對宋學和清學方法的承繼

二、傅斯年對傳統史學與語言學的繼承與發展

三、清代考據學、古代民間文學與顧頡剛的疑古史學方法

四、陳垣對校勘學和避諱學方法的現代發展

結語

第二節 文化保守主義史家對傳統史學方法的繼承發展

一、王國維對金石學和乾嘉考據法的繼承發展

二、陳寅恪對以宋學為主的傳統史學方法的弘揚

三、錢穆治學路向的轉變及與清代考據學和宋明理學的離合

四、陳寅恪對傳統史學人物評價理論的發展

結語

第三節 其他史家對傳統治史方法的繼承和發展

一、范文瀾早期以古文經學家法治學

二、侯外廬“謹守考證辨偽”的內蘊及其超越

三、何炳松以傳統史學方法闡釋“新史學”方法

結語

第八章 傳統史學編纂理論的多方繼承與中國通史編撰

第一節 通史編纂理論的賡續與新中國通史的編纂

一、錢穆對傳統通史理論的傳承和《國史大綱》的撰著

二、呂思勉對傳統史書編纂思想的闡揚與中國通史撰述

三、張蔭麟的新中國通史對傳統史學的實質性繼承

結語

第二節 傳統通史理論和“通識”觀的傳承與發展

一、何炳松新通史理論對傳統通史理論的傳承

二、陳寅恪對傳統“通識”觀的多層面發展

結語

第三節 馬克思主義史家的通史編纂及對“通史家風”的批判繼承

一、呂振羽《簡明中國通史》對“通史家風”的批判繼承

二、范文瀾《中國通史簡編》對“通史家風”的批判繼承

三、翦伯贊《中國史綱》對“通史家風”的批判繼承

結語

第九章 傳統文史觀和史體論的現代發展與編纂實踐

第一節 傳統文史觀的現代發展及其史學實踐

一、張蔭麟：現代與傳統交融的史學藝術論及其實踐

二、陳寅恪對“以詩文證史”史學傳統的繼承和發展

三、郭沫若：史劇與史學異同的文史意蘊及“引文入史”成就

四、翦伯贊論文學作品的史料價值和“文史合一”的歷史書寫

結語

第二節 傳統史體的繼承與現代發展

一、胡適對傳統傳記體年譜的創新與繼承

二、顧頡剛論方志及其現代發展

三、陳垣發展傳統目錄學的開創性貢獻

結語

第十章 經世致用傳統的現代詮釋和發展

第一節 民族危機下新考據派史家經世觀的轉向

一、顧頡剛學術價值觀的轉向及與傳統經世致用論的離合

二、陳垣著宗教史和《通鑒胡注表微》以弘揚史學愛國精神

結語

第二節 文化保守主義史家對史學經世傳統的大力弘揚

一、柳詒徵傳承經世致用精神和以史學弘揚民族文化

二、錢穆對經世致用思想的繼承發展及其實踐

結語

第三節 馬克思主義史家的新經世致用觀

一、范文瀾：弘揚經世致用傳統，為革命現實而研究歷史

二、翦伯贊：“為了改變歷史而研究歷史”

三、呂振羽：“尤在鑒往知來”和以史學為生活奮斗武器

結語

第十一章 傳統史學與中國現代史學建構的理論闡釋

第一節 現代史家的歷史文化觀和傳統史學觀的理性特征及利弊

一、社會科學認識中的工具理性、價值理性和實踐理性

二、中國現代史家歷史文化觀和史學觀的理性特征及得失

第二節 歷史解釋與傳統：傳統史學與中國現代史學建構的四重闡釋

一、歷史解釋與傳統

二、傳統史學對中國現代史學建構的多重影響

結語

主要參考文獻

后記

傳統與現代關系視域下的中國史學之問

文 | 王東

如何認識傳統與現代的關系，是20世紀80—90年代直至21世紀初中國學術界和文化界研究的熱點問題，至今依然是學術界和文化界研究的基本問題之一。這個問題在中國當代史學研究領域的最集中呈現，便是中國傳統史學的現代轉型或中國現代史學的建構問題。20世紀90年代以來，史學界，特別是中國史學史界對此做了不少研究，涌現出不少優秀的成果，然而，迄今為止，系統性和整體性的研究專著還相當少見，研究的視角和方法也有待拓展和豐富。

徐國利教授的這本專著填補了史學界在該領域研究的空白。該書是其主持完成的國家社科基金項目“多維視角下傳統史學與中國現代新史學關系研究”的結項成果。該成果以優秀等級結項后，作者又費時數年，對書稿進行了全面的修訂和補充，最終形成這部結構嚴整、資料翔實、富有學術價值的百萬字專著。

徐國利教授是史學理論和史學史領域的知名學者，尤其是在中國近現代史學史、學術史和思想史領域，成果豐碩，卓有建樹。在該書中，作者在其既有研究成果基礎上，更進一步，將中國現代史學的發生學，放置于中國傳統史學現代轉型過程中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這個全新維度，借以從根本上來辨析、厘清和揭示中國傳統史學與現代史學建構之間復雜而又多元的關系。

通覽該書，作者鮮明的問題意識與學術關懷，可謂躍然紙上。眾所周知，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學術界一談起中國現代史學，基本上是從“外緣”的角度，即西方史學和文化在中國近代以來的廣泛傳播和主導作用，來追溯、梳理和解釋中國近現代史學的發生學機理。這種視角及其闡釋當然有其合理性，沒有這個“外緣”，就不可能有中國現代史學的建構和發展。但是，僅僅從“外緣”的角度來考察和解釋中國現代史學的創建和發展，往往會自覺不自覺地陷入西方中心論的話語陷阱和單向度的分析架構中，從而無法全面深入地理解傳統史學和文化要素在中國現代史學建構與發展中的地位和作用。正是基于這樣的問題意識和學術關懷，作者另辟蹊徑，從中國傳統史學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這個全新維度，來通盤梳理和分析中國現代史學的建構和發展問題。這樣的問題意識，是極其難能可貴的。

基于這樣的問題意識，全書對中國傳統史學與現代史學的關系做了既有整體辨析又有個案深描的多維度研究，并在兩個方面進行了極具創新性的探索。

其一，史學界以往對這個問題的研究，總體上看，方法比較單一。因此，立足新方法和新視角，是全面推進該問題研究的重要途徑。該書在分析工具或方法論的運用上大膽創新，綜合借鑒和運用歷史唯物論、理性論、歷史詮釋學和傳統學等多種理論方法，對中國傳統史學與現代史學關系進行系統分析和闡釋。

中國現代各派史家運用傳統史學資源建構中國現代史學的實踐活動，是建立在對中國傳統史學及現代史學關系認識基礎上的，而這種認識在本質上又受制于他們不同的理性立場與價值取向。作者指出，中國現代各派史家基于科學工具理性、人文價值理性和實踐理性的立場和取向，對中國傳統史學及其現代價值形成了四種類別的認識。同時，據此對中國現代史家的流派劃分提出了新的觀點，將中國現代史家劃分為新考據派史家、文化保守主義史家、馬克思主義史家和其他派（類）別史家。

在此基礎上，本書上編分設四章系統考察和評述了四大派（類）別史家的中國傳統史學觀。下編則運用歷史解釋學和傳統學等理論方法，從歷史文化觀、史學方法論、歷史編纂學與通史撰著、文史關系論與史體觀、史學價值論五個方面，就中國傳統史學對中國現代史學建構所發揮的作用做了系統和深入的研究。歷史研究本質上是歷史研究主體的闡釋活動，與純客觀的科學認識有很大不同，傳統在歷史理解和闡釋中具有本體性的地位和作用，而傳統又是融知情意為一體的，不只是客觀的認識對象。運用歷史解釋學來研究傳統史學與中國現代史學的建構問題，能夠更加全面和深入地揭示和闡明傳統史學與現代史學在中國現代史學建構中的關系和作用。作者的研究充分地說明了這一點。

其二，全書廣搜博采，以嚴整和豐富的史料為基礎，全面展示了中國現代各派史家的傳統史學觀，深入發掘了傳統史學作為重要的思想資源在現代新史學產生和發展中的作用。作者的研究既注重整體的梳理與闡述，又有個案的解析與說明。

本書上編選取了中國現代四大史學派（類）別中的十六位著名史家，即胡適、傅斯年、顧頡剛、陳垣、王國維、陳寅恪、柳詒徵、錢穆、范文瀾、翦伯贊、呂振羽、侯外廬、呂思勉、何炳松、朱希祖、朱謙之，對他們有關傳統史學的論述做了全面梳理和客觀評述。這樣，既全景式地考察了中國現代史家對中國傳統史學的認識，又揭示出不同史家傳統史學觀的差異。這種研究也為我們全方位地認識中國傳統史學和現代史家的史學思想打開了一扇新窗戶。

下編則依照中國傳統史學的內在結構和邏輯關系，將其分為歷史文化觀、史學方法論、歷史編纂學與通史撰著、文史關系論與史體觀、史學價值論等五大領域，據此設置五章；在每章下，又依據該史學領域的基本問題分設節目，很好地體現了研究的整體性和貫通性。在每個節目中，作者則采用個案研究的方式，對傳統史學在這五個領域中對中國現代史學建構的作用做了深入分析。通過上述研究，全面揭示出傳統史學在中國現代史學建構中的決定性作用，進而對流行已久的“外緣”論做了有力的反撥。

總之，徐國利教授的這部新書，圍繞中國現代史學的發生學邏輯及其發展的內在機制展開論說，立意高遠，新意盎然，結構嚴謹，邏輯論證與文獻實證高度結合，把當代史學界有關該問題的研究推進到新的學術高度，是一部有很高學術價值和社會效益的專著。

本文選自《傳統史學與中國現代史學建構研究》序一

標題為小編自擬

編輯：張婷婷

制作：劉曉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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