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鵬論：讀《形而上學》學習亞里士多德的第一哲學（387）

過于執著確定性，活得會累，如果能夠接受不確定性，即接受這個世界是概率的，人就會活得輕松不少。
——坤鵬論

第十三卷第十章（6）

原文：

依據一切知識悉屬普遍之說，

事物之諸原理亦當為普遍性而不是各個獨立本體，

而實際引致了我們上所述各論點中最大困惑者，

便是此說，然此說雖則在某一涵義上為不合，在另一涵義上講還是真實的。

解釋：

按照柏拉圖學派也認同的“一切知識都是普遍的”這個說法講，

事物的根本原理也應該是普遍性的，而不是一個個獨立存在的實體，

也就是說，知識對象都是普遍真理，比如三角形的內角之和是180度，

那么，作為知識對象的根本原理，比如三角形性，也應該是普遍性的，

但是，如果按照柏拉圖學派所說，將普遍原理（理型）本身也當成一個個獨立的實體（即一個個具體事物），這就矛盾了。

事實上，也恰恰是這個“原理是普遍性”的說法，給前面討論的所有論點帶來了最大的困惑，

這個困惑就是：如果原理是普遍的，而普遍性按亞里士多德的觀點講不能獨立自存，

那么，這些非實體的普遍原理怎么能成為個體事物的基礎和原因？

這似乎動搖了原理的根本性地位。

然而，這個說法（原理是普遍性），雖然在某一種理解上是錯誤的，但在另一種正確的理解上，仍然是真實的。

所謂“不合的”指，認為普遍原理可以脫離具體事物，像個別事物一樣獨立自存，這是理型論的錯誤，它導致了前面的所有邏輯困難；

所謂“真實”指，承認普遍原理作為事物的內在本質、形式或原因而存在，不能脫離具體事物，但它正是我們通過知識所把握的、關于“這一類事物之所以為此類”的普遍真理。

簡言之，如果將“原理是普遍性”像理型論那樣理解為獨立的另一個東西，這就是錯誤的，

如果將其理解為是內在于事物之中的本質，就是正確的。

顯而易見，亞里士多德堅決反對柏拉圖將普遍性“實體化”和“分離”，

但又堅決捍衛普遍性作為知識對象和事物本質的真實性與首要性。

他的解決方案就是“形式質料說”，

即：普遍（形式）與個別（質料）在實體中不可分割地結合。

原文：

“知識”類于動字“知”，具有兩項命意，其一為潛能另一為實現。

解釋：

這段話非常關鍵，因為它引入了亞里士多德哲學中一對核心概念——潛能與實現。

知識，這個名詞，它類似于動詞知道或認識，其意義與動態的認知活動緊密相連，

而且，它包含有兩層含義：

第一層含義是作為潛能的知識，第二層含義是作為實現的知識。

這兩個含義又怎么講？

潛能的知識：指一種擁有的能力、掌握的狀態或沉睡的儲備。

比如，一個學過并記住了幾何定理的學生，在不在解題時，他擁有關于這個定理的知識。

這是一種靜態的、潛在的可能性。

實現的知識：指這種能力正在被主動運用、活生生展開的認知活動本身。

比如，這個學生正在專注地思考，運用那個定理解決一道具體的幾何題。

這是一種動態的、正在進行中的現實活動。

亞里士多德由此區分了知識的儲存態和活動態，

這就像擁有一把小提琴（潛能）和正在拉小提琴（實現），都關乎音樂，但狀態截然不同。

亞里士多德認為，真正的完善和目的是在“實現”中完成的。

也就是說，潛能的知識是認知活動得以進行的基礎和前提；實現的知識則是潛能的目的和完滿體現。

沒有潛能，實現無從談起；沒有實現，潛能就只是空洞的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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