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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影熹微,停在少年有些蒼白的面孔上,留下一層靜默的、暈不開的光澤。張翅的聲音淡淡的、輕輕的,聽不出太多情緒。他剛從一場漫長的、跨越晝夜的工作馬拉松中抽身。前一夜他幾乎未眠,但此刻他坐在那里,看不到一絲焦躁或強撐的痕跡。在工作間隙,在喧囂背面,張翅更喜歡獨自一人與自己的思緒安靜共處。
當夢想逐漸照進現實,外界的喧囂如潮水般涌來,目及當下,命運的“推背感”清晰可感,正將他推向一個從未到過的地方。張翅的內心世界此刻卻呈現一種近乎清冷的“淡”,面對正在發生的一切,他好像并沒有想象中的興奮,也沒有應接不暇后的疲憊,有的只是在漸漸明晰的道路上,愈發穩定平和的心態。
他知道浪從何處起,也知道身向哪畔行。“我知道自己應該做什么事情,也知道身后有很多人在看著我,我知道自己有一種責任,需要傳遞正向的能量。”張翅近乎嚴苛地錨定著自己的腳步,“我會過好當下的生活,也會注重多方面的進步成長,更加努力地工作。”
近在眼前的曾經
今日的“淡”與“定”并非與生俱來。回望他的“來時路”,起點并非星光熠熠的舞臺,而是一條充滿了迷惘與考驗的蜿蜒小徑。
成為演員,對于張翅來說,是計劃中的“意外”。
“第一次接觸演員這個行業是在學校,那時候在一個群里看到有學長轉發劇組招跟組演員的信息,我就報名了。”張翅帶著些青澀懵懂,也帶著些憧憬,一路顛簸來到了橫店。
從跟組演員做起,“笨拙而堅定”是當時張翅在橫店打拼的底色。就像在學校時,無硬性要求、全憑自覺自愿的晨功,張翅次次不落,堅持了很多春夏秋冬。他說自己沒有太過高遠的理想,只專注于當下每一天是否拼盡全力。“那時候就想著怎么能把每一天都過好。”懵懂地在劇組刷著經驗值,慢慢地也想爭取更好的成長空間,于是他去考了特約演員,去嘗試更多不同類型的角色,一步步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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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金字塔的第一層臺階進入這個行業,張翅的職業之路從來只有腳踏實地這一種選擇。他甚至坦言,在那些看不見前路的日子里,他對于“成功”并無具體想象,甚至無暇空談理想。“你知道嗎?人沒找到方向的時候,對于‘成功’是沒概念的。就好比一個生活在饑荒之中、連像樣的食物都沒有得到過的人,他大概率不會夢想自己擁有一桌滿漢全席,因為他都沒有見過,腦海里都沒有概念。”
支撐張翅走過那段時光的,并不是無法名狀的理想,而是一份篤定的信念,而這份信念,源于年少時那些夾雜著迷茫、懵懂的時光。
在校園時,圖書館像是他的烏托邦。“我那時候很喜歡看書,看各種各樣的書,尤其喜歡看歷史題材的作品和人物傳記,比如《拿破侖傳》《明朝那些事兒》。”那些被文字記錄下的故事,告訴他如何在逆境中求生,如何在順風時振翅,“超前”地奠定了他堅韌的心性。
“靈氣”的解法
導演加菲菡第一次聽說“張翅”這個名字,正是《第七日蟬鳴》籌備之時。劇情中,男主角“周凡”的設定有著豐富的層次,情節也有大量的反轉,需要一個有能力也有信心演繹好這一角色的演員,“張翅”從外形到口碑都顯得格外出色。
“當時看了他的一些作品,我發現他之前很多‘出圈’的角色都是反差比較大的、比較‘瘋批’的人設,他好像能把各種比較極致的性格很好地糅合在自己身上,雖然年齡不大,但是可塑性挺強的,有少年感的一面,也有比較成熟、穩重的一面,和我們劇里的角色很像。”加菲菡說。
制片人邵淑萍也表示認同,在數月之前她已經與張翅合作過《像煙花一樣燦爛》。“他是一個配合度很高的演員,越來越熟悉和信任了以后,就會看到他身上的更多面,他希望照顧到每一個人、不讓大家失望。同時,作為演員,他其實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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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七日蟬鳴》的拍攝過程中,加菲菡看到了張翅作為演員難得的靈氣。“他對角色的處理蠻靈的。有次在走戲的時候,張翅一只手拿著劇本,另一只手看似不經意地放在眼睛那里,然后又對上了女主的眼睛。我當時就感覺這個動作特別好,特別適合這個人物,這場戲的調度我就根據他的動作去設計了。”
而在張翅看來,用自己的理解去豐富角色的形象,只是一件不足掛齒的、演員本應做到的事情。“我讀劇本的時候一般都會有畫面在腦子里。”他細致地回憶起自己曾經表演過的內容,“演《無藥而愈》的時候,我就想著需要把角色的‘病態’外化一點,需要找到一個著力點讓觀眾知道我是發病了,所以就有一些軀體化的處理。”他說得很具體,言語中會帶著些許遺憾,作為演員總會想去追求完美,總會覺得還有更多的細節可以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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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專注與認真,更淋漓盡致地體現在他對演技本身的鉆研上。他清楚自己的情況,“我進入角色相對較快,出角色也相對快,可能前一秒我哭得已經脫力,但給我點時間,讓我在那稍微緩一會兒,我就又變回了張翅。我有很多需要提升的地方,所以一有機會我就多學習,對戲感、臺詞進行訓練。”
在導演加菲菡看來,張翅的優點是面對外界對他表演上的肯定始終保持謙虛,但她也發現,“他好像總覺得自己還不夠好,這種心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激勵他,但我總覺得這也會成為‘壓著’他的一個東西,希望他接下來走得更輕松自如一些。”從拍攝到上線,工作緊鑼密鼓,擠掉了加菲菡向同行者們表達欣賞和感謝的時間。直到《第七日蟬鳴》上線,獲得了不俗的成績之后,她給包括張翅在內的幾位主創都發去了一段文字,“我寫給張翅的話并不長,但是我很具體地夸了他在這部戲里對角色的處理,肯定了他的能力。我是發自內心的,不是說客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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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翅回復了“謝謝導演”和很長的一串感嘆號,“收到的時候我還蠻驚喜的,我很感謝導演的認可和鼓勵。作為演員需要不斷學習,從生活中學習、從觀察中學習、從前輩和優秀的影像中學習。作為演員的每一天,我都要努力進步,把當下的事情做好,爭取不辜負每個角色和喜歡我的觀眾。”
從為生存而演,到為角色而自我角力,從現實的壓力中,從深刻的閱讀里,張翅逐漸鍛造出自己獨特的職業哲學,不糾結于無法改變的宏觀環境,不空想遙遠的未來圖景,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思考與努力,都聚焦于當下自己能掌控、能改進、能完成的具體事情上。
不舍晝夜
對張翅而言,時間并非總是線性地流淌,它常常被工作揉捏成不規則的團塊,晝夜的界限融化,化作一種混沌而循環的生命律動。即便逃離了劇組的“高壓艙”,迎來所謂“相對輕松”的日子,可是他的生物鐘似乎已習慣了失序的狀態,很難調回來。“好比最近這幾天工作強度其實不是特別大,但是我幾乎都是早晨才睡。”
這種獨特的時間感與存在感,與他所從事的職業特性密不可分。極限工作狀態并非偶發事件,“連續工作20個小時以上,這種情況是經常會有的。”在身體被推向極限時,他能做到近乎本能的專注,將全部心神收束于眼前必須完成的任務,暫時屏蔽掉疲憊的警報,這種能力讓他在連軸轉的混亂中,依然能保持精神飽滿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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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連續工作時間最長的一次是將近50個小時沒有沾床,只有在工作間隙、飛機上小睡一下。在候場的時候,我坐在那里瞇了20分鐘,就有點‘叫不醒’的感覺,強行起來之后感覺自己眼睛沒辦法聚焦了,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像升格畫面一樣,一幀一幀地掠過。”單從敘述的語氣中你很難聽出張翅有什么情緒波瀾,仿佛在講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不過這種情況并不常見,也就那一次。”怕讓人擔心的他立刻補充道。
當工作的密度提升至針插不進,身邊人會心疼他的身體,但他自己似乎看得很淡。“會辛苦嗎?當然會,每個人都很辛苦,不是只有我張翅一個人辛苦,但我覺得我已經很幸運了。”在成長和職業抉擇的一個個路口,張翅都很堅定,不折不返地走到今天。“過程中也有好多難關,能堅持下來,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喜歡演戲,也好像只會演戲,既然這樣,那就一直做下去,一直認真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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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翅時常會和朋友交流當下的所思所念,“大家都是從最基層的角色開始做起,一步步努力,一點點被看見,直到現在都會互相鼓勵。”跟朋友之間的交流不會直接把“加油”掛在嘴邊,有時會一起聊聊天南海北的見聞,或者聊聊歷史上的奇聞軼事,話題不在當下,但都知道這些話題背后都有指向當下的深意。
“我現在越來越專注自己手中能做的事情,一些太遠的東西,既然現在還夠不著,就不要去內耗。”
內在的秩序
前些年在橫店拍戲時,張翅也曾羨慕過其他演員,所到之處會有很多粉絲呼喚他們的名字,粉絲對他們單純而真摯的愛和支持非常感人。
當命運的浪潮將他推至更多人的視野中,“有一天也有聲音會叫著張翅”成了現實。只是,“被看見”本身就是一把雙刃劍,在帶來機遇與感動的同時,也裹挾著巨大的喧囂、過度的解讀與無端的窺探,試圖沖刷他內心世界的原有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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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驟然改變的生態,張翅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穩定,他將外界的評價體系與內在的自我認知清晰地隔離開來。“我不會因為別人的贊美或者夸獎就覺得自己是那樣好的人。相應地,我也不會因為別人的詆毀或者謾罵就開始自我否定,我對自己有一個評價,放在心里,不會被輕易動搖。”
遇到突如其來的惡意,張翅的反應異乎尋常地鎮定。“我有種很奇怪的能力,頭一天再怎么煩惱、再怎么生氣,只要睡一覺,第二天就像沒事人一樣。”
這種穩定的內核,也塑造了他獨特的應對喧囂的方式。生活中的張翅更多時候是寡言的,采訪時他開玩笑道:“今天說的話已經比我上周七天說的話加起來都多了。”這種相對內向的個性,讓他更加注重對自我能量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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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個人興趣也映射出這種專注而內斂的特質。生活中的張翅沒有太多興趣愛好,頂多在休息時打打游戲。“現在相對能讓我解壓的就是吃,不需要太刻意控制體重時會很想吃東西。”他生動地描述了一次“放縱餐”的過程。工作結束后,先去吃了炒菜,吃完炒菜聽說有家面館味道不錯,又跑去吃面,兩餐之后走進一家商場逛逛,在里面又喝了酸奶、吃了小吃。這份“放縱”是有清晰前提的,它與工作狀態嚴格區分。“如果有工作的話,我會選擇不吃或者吃少油、少鹽的食物,讓自己的狀態保持得更好。”
工作的間隙,他也享受旅行。作為典型的“P”人,他不會提前計劃,習慣“說走就走”的旅程,也樂意接受旅途中的種種意外和不確定。一次期待已久的泰國之行,因出發前查到當地天氣不佳,便臨時起意改道飛往埃及,只因“埃及是晴天”。前一段時間去爬泰山看日出,也是一時興起。2026年剛剛開啟,張翅也期待著今年新的旅程。“我最近對沙漠很感興趣,但也不確定,可能過段時間想法又變了。”讓所有的念頭、向往都隨心流動,不被執念捆綁,也不為“必須”所累,正是他專注當下、不役于物的外在體現。眼下,張翅還有多部短劇作品待播,角色形象、設定各異,演員永遠是被選擇的一方,在有限的可能性里,張翅希望不要重復自己。“有機會的話我想演一個‘小混混’,特別接地氣的那種。”這個選擇,似乎將他與那些來自生活本身的觀察,與那些早年漂泊體驗中積累的感知重新連接起來。他的表演野心,似乎更在于刻畫那些在塵世中翻滾的、具體的、有溫度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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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于更闊遠的未來,他依然抗拒任何宏大而空泛的構想。聊到對2026年的期待時,他只是說“希望順利、健康地活著度過2026”。正如他所相信的那樣,“時間都是流動和變化的”,唯一能把握的,就是此刻,此身,此事。前行本身,即最深刻的抵達。
行業的齒輪晝夜不息,在驟然點亮的聚光燈下,張翅像一株根系發達的樹,不隨風飄搖,只堅定地向下扎根、向上生長。他的旅程,不做愿景,也不回望,而是一輛由無數個“此刻”組成的列車,在專注的軌道上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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