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從朝鮮回來,我整個人都跟被抽了魂似的。三十萬啊,說沒就沒了,老婆倒是沒咋埋怨我,可我自己心里這坎兒就是過不去。
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里全是那些朝鮮工人的臉。樸英淑蹲在角落里,就著白菜湯啃冷饅頭的模樣,就跟刻在我腦子里似的,怎么都忘不掉。還有金電工,往那727煙盒里裝便宜煙的時候,那小心翼翼的勁兒,現在想起來,我這心里還直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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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日子,咋就這么難呢?他們那邊窮得叮當響,可一個個還都挺要強。樸英淑她們,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為了省下來給家里人。金電工呢,為了那點面子,天天揣著個假高檔煙盒,其實里面裝的都是最便宜的煙。
有一回,我跟幾個朋友喝酒,喝得有點高了,就忍不住把這事兒給說了出來。朋友們聽了,都挺感慨的,說沒想到朝鮮那邊的人活得這么不容易。其中一個朋友還問我,說那你以后還打算再去不?我搖了搖頭,說不敢了,賠不起了。可話雖這么說,我心里其實還挺想他們的。
后來有一次,我去丹東的舊貨市場溜達,沒想到竟然在一個小攤上看到了個727煙盒。那煙盒看著挺舊的,邊角都磨得發白了,可我一眼就認出來了,跟金電工給我的那個一模一樣。我蹲下來,拿起那個煙盒,仔細地端詳著,心里五味雜陳。
攤主是個老大爺,看我盯著那煙盒看,就搭話了,說這煙盒是他從朝鮮那邊收來的,挺有紀念意義的。我問他多少錢,他說五十。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掏錢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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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把新買的這個煙盒跟之前那個并排放在書架上。看著這兩個煙盒,我仿佛又看到了金電工和樸英淑他們。我甚至能想象到,金電工在朝鮮的某個角落里,也像我一樣,看著這個煙盒發呆。
有時候,我會忍不住想,他們現在過得咋樣啊?樸英淑的孩子吃飽了沒?金電工還在為了面子裝那高檔煙不?想著想著,我這心里就怪不是滋味的。
有一回,我老婆看我盯著那兩個煙盒發呆,就問我咋回事。我把在朝鮮的那些事兒又跟她說了一遍,她聽了,也沉默了好久。最后,她說了一句,說他們也挺不容易的,咱們以后能幫就幫點吧。
我點了點頭,說行。可我心里清楚,我這能力有限,能幫的也有限。但至少,我能記住他們,記住他們在那么艱苦的環境下,還依然努力地生活著。
現在,每次看到那兩個煙盒,我都會想起在朝鮮的那段日子。雖然賠了錢,可我也收獲了很多。我收獲了那些工人的真摯情感,也收獲了對生活的更深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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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會想,要是還能再去一次朝鮮就好了。不是為了賺錢,就是為了再看看那些工人,跟他們聊聊天,聽聽他們的故事。可我也知道,這可能只是個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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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關系,那兩個煙盒會一直陪著我,就像那些工人一直活在我心里一樣。每次看到它們,我都會提醒自己,要珍惜現在的生活,要感恩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因為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在為了生活而苦苦掙扎,他們需要的,可能只是一點點的幫助和關愛。而我,愿意成為那個給予他們幫助和關愛的人,哪怕只是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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