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庵起義后，卻流亡海外幾十年，程潛弟弟一句話讓他解開心結

1981年辛亥革命七十周年紀念活動現場，鄧穎超緊緊握住一位白發老人的手，說了句戳心的話：你可算回來了，恩來找了你幾十年，這下他終于能安心了。能讓周總理記掛幾十年的人，身份可不一般，他就是黃埔一期名將李默庵。他早就參加了湖南和平起義，為啥偏偏飄在海外幾十年不肯回來？

李默庵是湖南長沙小山溝出來的，家里窮得叮當響，爹媽靠打零工養雞過活，摳摳搜搜攢了半輩子錢才供他讀書。十二歲那年，他辭別雙親，跟著表兄下山闖長沙，一待就是七年。那時候湖南革命氛圍濃，他還聽過毛主席講課，早早種下了救國救民的念頭。

后來跟著陳賡去廣州，本來聽程潛安排進了陸軍講武學校，沒幾天聽說孫中山要辦黃埔軍校，陳賡宋希濂直接退學轉投，他也跟著去，成了黃埔第一批學員。進了學校，頭一件事就是在國共兩黨之間做選擇。那時候很多人都先入了國民黨，周總理卻一眼看中了表現突出的李默庵，特意讓陳賡去動員他入黨。

陳賡開門見山跟李默庵說，要干真革命就得入共產黨，你佩服的周主任、蔣先云、左權還有我，都是共產黨員。李默庵聽完立馬來了興致，當場就說那把我也算進去啊。就這樣，李默庵靠陳賡介紹入了黨，是黃埔最早一批入黨的學員。

周總理特別看好他，還專門找他談話，夸他是第一個主動申請入黨的學員，對他寄予厚望，還把他調到自己身邊當助手。誰能想到，剛入黨沒幾天，李默庵就提出要退黨，打了周總理一個措手不及。這件事的起因，一邊是他當時忙著談戀愛，多次缺席黨內會議，和組長許繼慎吵了一架，心里不痛快。另一邊蔣介石早就看上他文武雙全，特意派人過來拉攏，給了他不少好處。

李默庵腦子一熱，真就退黨轉投了國民黨。周總理氣得把他叫到跟前罵，你是黃埔第一個入黨，第一個脫黨的，開了個惡頭，太讓人失望。李默庵心里有愧，可還是咬咬牙走了這條路，之后跟著蔣介石一路做到了師長，還參與過圍剿。西安事變的時候他再見到周總理，本來惴惴不安，怕周總理翻舊賬。

沒想到周總理根本沒怪他，只說各人有各人的選擇，敞開心跟他聊了一次。這次聊天徹底改變了李默庵對我黨的看法，抗戰時期，他不僅帶兵參加了娘子關戰役，還和葉劍英一起創辦了游擊干部培訓班，培養了一大批抗日骨干。周總理知道后也挺欣慰，覺得他只是走岔了路，本性并不壞。

解放戰爭打到后期，蔣介石敗局越來越明顯，李默庵也徹底醒過來，決定跟著程潛謀劃湖南和平起義。那時候白崇禧想搞割據，借著和平的幌子整軍備戰，打算占著湖南擋住解放軍，給桂系留后路。李默庵和程潛琢磨來琢磨去，覺得得拉陳明仁入伙。

他們倆人想了個計策，托人游說白崇禧，說派陳明仁來湖南駐防，對他進出湘桂進退都方便。白崇禧覺得陳明仁對自己忠心，一口就答應了。陳明仁本來就對蔣介石罷了他的官不滿，心里憋著一口氣，程潛稍微一牽線，他就答應一起起義，還假裝反共穩住白崇禧，暗地里悄悄做準備。

可就在長沙起義前夜，李默庵卻帶著一家人坐船去了香港。那時候香港根本不太平，國民黨特務到處搞刺殺，剛殺了楊杰將軍，滿城人心惶惶。李默庵參與了起義，蔣介石早就把他當成眼中釘，他天天閉門不出，連街都不敢上。

有人勸他去臺灣，老同學袁守謙實誠，直接跟他說你去臺灣就是送死，絕對不能去。那回大陸定居吧，李默庵心里又犯了嘀咕，邁不開那一步，總覺得自己當年做錯過事，沒臉留下來。加上香港物價飛漲，沒幾個月他就坐吃山空，連自己心愛的轎車都賣了，老婆都拿出陪嫁的珠寶換錢貼補家用，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剛好大女兒聽同學說，同學一家人打算移居阿根廷，說那地方氣候好物價低，適合安家過日子。李默庵想了半天，實在沒別的出路，干脆帶著全家漂洋過海去了阿根廷。這一走就是三十多年，后來他又跟著兒子搬到美國定居，一直沒回過大陸。

1981年，全國政協特意邀請李默庵回國參加辛亥革命七十周年紀念活動，他盼了幾十年回老家，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回國之后，他受到了熱情接待，鄧穎超還特意點明他是起義將軍，安排他第四個發言，足見對他的重視。

活動結束后，程潛的族弟程星齡來找他敘舊，兩個幾十年沒見的老鄉，有說不完的話。程星齡勸他干脆留在國內養老，哪兒都別去了。李默庵卻搖著頭說，我心里有個疙瘩沒解開，沒法留下來啊。

程星齡聽完，慢悠悠說出了程潛臨終前托他轉告的一句話：默庵不負吾等，是吾等負了默庵。就這么一句話，李默庵當場就紅了眼，眼淚止不住往下掉。他說飄了幾十年，壓在心上的石頭終于落地了，這個心結終于解開了。

其實說穿了，李默庵這么多年放不下，就是覺得當年自己沒留下來參與最后起義，對不起程潛，對不起一起起事的兄弟。他一直覺得自己欠了大家，沒想到程潛到死都沒怪他，還反過來體諒他的難處。這下心結解了，他也終于能放下過去，安安心心落葉歸根了。

參考資料：炎黃春秋 李默庵縱談湖南起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