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小陳是吧？”
“是。”
“二季度的排查報告，是你寫的？”
“是我寫的。”
他點了點頭，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兩頁。
“江北化工廠，你記得嗎？”
我記得。
那是我去培訓(xùn)前最后一家排查的企業(yè)，數(shù)據(jù)都對得上，唯一的問題是和那個廠長不太配合，態(tài)度很差，最后還是找了熟人打招呼才進去的。
“記得。”
他正盯著遠處，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像是終于卸下了什么東西。
“周科長。”
他回過頭。
“謝謝。”
他愣了一下，然后擺了擺手。
“干活去吧。”
我點了點頭，往樓下走。
走到二樓拐角，手機震了。
一條短信。
我爸發(fā)的：
“崗位調(diào)整，要去你那里了。”不痛快也不高興，就是空落落的。
裴宴辭突然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石頭：“周叔。”
周叔走過來。
“她最后…說了什么？”
周叔低著頭：“護士說，最后一條腦電波，是一句話。”
“什么話？”
周叔頓了一下，才說：“要是當年沒人把我撿回來就好了。”
裴宴辭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風(fēng)吹過來，揚起一點灰，落在他的頭發(fā)上、肩膀上。
他就那么跪著，跪了很久。
我飄在他身后，看著他滿身的灰，想伸手替他撣一撣。
手伸出去，穿過他的肩膀。
什么也沒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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